它不再僅僅映照地表的秘地、地脈的流轉、核心的沉寂。它的“感知”,彷彿順著地脈網路,向著更深處、更遠處,那片被厚重混沌與廢墟物質覆蓋的、屬於“藏真墟”碎片的其他區域,悄然蔓延。
它“看”到了斷裂的宮殿基座,被時光與混沌侵蝕得只剩輪廓。
它“看”到了掩埋在塵土與瓦礫下的破碎法器,靈光早已湮滅,只剩材質本身在混沌中緩慢畸變。
它“看”到了早已化為枯骨、甚至與岩石土壤融為一體的遺骸,保持著生前的姿態,無聲訴說著末日的慘烈。
它“看”到了淤塞、扭曲、充滿毀滅與死寂氣息的混沌地脈,如同大地的瘡疤,遍佈這片碎片。
它還“看”到了一些奇怪的、難以理解的“痕跡”——某些區域,混沌侵蝕的程度異常劇烈,彷彿被什麼恐怖存在重點“關照”過,留下了深達地心的、散發著不祥波動的“傷口”;某些廢墟結構,看似雜亂,卻隱隱符合某種早已失傳的、扭曲的陣法紋理;甚至,在碎片最邊緣、最深入混沌的區域,它“感知”到了一些若有若無的、彷彿還在極其緩慢“蠕動”的、介於生死之間的、難以名狀的混沌“活性”殘留……
這些“痕跡”,這片廢墟更深處、更廣闊區域的“真實面貌”,如同浩瀚而冰冷的資訊流,湧入“涅盤道種”的映照之中。
道種依舊漠然。這些資訊,無論是輝煌的遺蹟,還是恐怖的傷痕,無論是死亡的枯骨,還是扭曲的活性,在它“眼中”,都只是“存在”的不同形態,是混沌演化的一部分,是“有”與“無”交織的畫卷,無有好壞,無有悲喜。
然而,在漠然映照這些資訊的同時,道種自身,那緩慢而堅定的成長與“悸動”,似乎也因此……加快了一絲。
尤其是當它的“感知”,無意間“觸碰”到那些淤塞、扭曲、充滿毀滅氣息的混沌地脈“傷口”,以及碎片邊緣那些緩慢“蠕動”的混沌“活性”殘留時……
“混沌歸無道種”核心,那點漠然的“靈”,似乎微微“亮”了一瞬。
一種極其微弱、卻清晰無比的、源於“道種”本能的“趨向”,悄然浮現。
那是對“混沌”的……“親和”與“飢渴”。
並非“林軒”那種需要煉化、提純、利用的“需求”,而是更接近“同類相吸”、“本源補充”般的、純粹的“趨向”。
道種開始自發地、極其緩慢地,汲取那些“傷口”中淤積的、狂暴的混沌氣息,以及碎片邊緣那些“活性”殘留中散逸的、精純的混沌本源。如同乾涸的土地,開始吸收天空中飄落的、帶著鹹腥氣息的雨滴。
這些來自廢墟更深層、更“原生”的混沌能量與物質,與之前汲取的、被“地靈”淨化梳理過的地脈靈氣、玄黃道韻截然不同,更加狂野、更加原始、也更加……“滋補”。
“涅盤道種”的旋轉,似乎加快了一絲。其形態的變幻,也更加流暢、自然。核心那點“靈”,在漠然映照這一切的同時,似乎也變得更加“凝實”,散發出的混沌道韻,也帶上了一絲更加深邃、更加接近這片“藏真墟”碎片本身混沌特質的“氣息”。
彷彿,這枚誕生於這片廢墟、吸收了此地地脈精華、玄黃殘韻、心燈道火,又在寂滅中涅盤的“道種”,正在以一種更加徹底的方式,與這片生養(亦或埋葬)它的土地,進行著最深層次的融合與“同化”。
它不僅僅是在汲取能量成長,更是在“理解”、在“適應”、甚至在某種程度上,開始“代表”這片廢墟碎片某種更深層次的、混沌的“本質”。
而隨著這種融合與同化的加深,隨著對廢墟深層混沌的汲取,道種對這片百丈之地以外的、更廣闊廢墟區域的“感知”與控制力,似乎也在極其緩慢地、潛移默化地……增強。
它“看到”的更多,也更清晰。那些廢墟的傷痕,那些扭曲的活性,那些沉寂的遺蹟……彷彿都在向它“訴說”著什麼,揭示著這片土地在漫長歲月中,所經歷的一切。
“涅盤道種”依舊漠然。但它所“映照”的這片“藏真墟”碎片,卻彷彿在它的“視野”中,漸漸“活”了過來。不是生命的“活”,而是“存在”本身的“活”,是混沌演化、是廢墟記憶、是傷痕與沉寂共同構成的、一幅宏大而冰冷的畫卷。
而在畫卷的最深處,在那被“涅盤道種”感知觸及的、碎片最核心、最混沌的區域,某種更加隱晦、更加古老、彷彿與這片廢墟同壽同源的、沉眠了萬古的“事物”,似乎也因為這枚獨特“道種”的出現與成長,以及它對深層混沌的汲取與“同化”,而微微……“動”了一下。
如同母親感覺到腹中胎兒的第一次踢動。
混沌廢墟,深處,百里外。
那尊龐大、恐怖的陰影,似乎再次將一絲極其微弱的“注意”,投向了“藏真墟”碎片的方向。
“咦?”那重疊、貪婪的意念泛起一絲疑惑,“那片沉寂之地……似乎有些不同了。那種奇異的道韻……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更加內斂、更加……深邃了?而且,在吸收更深層的混沌?有趣……當真有趣。莫非,那不是簡單的‘秩序’餘燼,而是……某種正在孕育的、奇特的‘混沌子嗣’?”
意念中,首次流露出一絲清晰的、並非純粹食慾的“興趣”,如同發現了一顆可能結出前所未有果實的、奇異的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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