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鄭安的詰問,張魯頓時啞口無言。
鄭安將上半身靠近張魯,又說道:“張天師,你好好盤算盤算。除了我家陛下,你覺得還有誰會全力支援你傳教的?”
張魯道:“鄭司禮,我有一事,一直沒想明白,就是陛下因為什麼會這麼支援天師道呢?自黃巾起事之後,天下諸侯大都視天師道如洪水猛獸,必欲除之而後快。包括劉璋,多年來一直在捕殺天師道祭酒,與我漸成水火之勢。我去年棄職奔入三巴,原以為陛下一定會禁滅我天師道,不料陛下竟自封天師,教法沿襲如舊,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。”
鄭安道:“你怕是不知道,光是陛下在我面前,就誇了你很多次。即使你降而復叛之後,陛下也依然非常欣賞你。”
“誇我什麼?願聞其詳。”
“陛下誇你治理有方,使漢中百姓人人得保暖,戶戶有田耕,路不拾遺,夜不閉戶,說你的治理幾於王道。所以陛下取了漢中之後,刻意沿襲了你的舊制度,並且將天師道奉為國教。不過,近來陛下可又對你漸生不滿了。”
“這又是為何?”
“你割據三巴,不用王命,陛下豈能容你?如果你再抗拒天威,惹惱了我家陛下,說不定哪天他也會將漢中的天師道廢除,再派大軍前來討伐江州。到時候,他一定會把天師道的大小祭酒全數誅滅,使天師道再無隻言片語留存於世。”
張魯額上涔涔冒汗,怯怯地問道:“陛下真有派兵來攻的計劃嗎?”
鄭安敏銳地覺察到了張魯的恐懼,於是詐言道:“這還用問嗎?陛下在漢中訓練了精卒五萬,不日將四處討伐不臣之人,凡是反賊,不論緣起,一概誅滅。至於陛下是否會陳兵三巴,那就要看張天師是否順從陛下了。其實陛下已經私下和我說過,因我討伐上庸的申氏餘孽頗為見效,所以陛下有意讓我統兵討伐三巴。不過呢,我跟張天師最為投契,要不是有職任在身,我都願意拜張天師為師,我是真不想與張天師兵戎相見,故力辭之。可惜,陛下說要考慮考慮,還沒有給我明確答覆。”
張魯聽得心驚肉跳,連忙說道:“這是哪裡話?我已向陛下納表歸順,乃是真心服從。陛下若要討伐不臣之人,我張魯還要出兵協助呢。”
他陪著笑宴請了鄭安一番,又親自把微醺的鄭安攙扶到馬車上,目送著鄭安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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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漢京後,鄭安把出使江州的情況跟劉協講述了一番。
劉協感到且喜且憂,憂的是關於劉採芸,他並沒有從張魯嘴裡得到想要的答案;不過,透過鄭安對張魯的一番敲打,劉協覺得張魯還有一定的統戰的價值。如果他能降服張魯,那麼他就有希望和平接管三巴。
但很顯然,張魯心裡還是存在著不少疑慮的。一方面,他擔心劉協的實力不夠強,難以在當前的局面下一統華夏;另一方面,他還不確定劉協能讓渡多少利益給他,以及將來能否信守承諾。
所有這些,使他跟張魯之間免不了一個博弈的過程,而且這個過程很可能會非常漫長。自己既要向張魯承諾不菲的利益,還得向他展示肌肉,透過殺雞儆猴的方式讓他儘快歸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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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下元節舉行天師道道場的機會,劉協約見了劉採芸。
既然從張魯那裡探聽不到什麼訊息,劉協決定還是當面問問劉採芸。
不過他並不打算直截了當地問,而是準備旁敲側擊一番,至少要試探一下劉採芸對張魯的態度。
此時的劉採芸,一身道袍,頭扎葛巾,背繡八卦,手捻拂塵,活脫脫一副Cosplay的即視感。當然,劉協今天也是類似的打扮。
他跟劉採芸聊了一會別的事情,然後話鋒一轉,驀然問了一句:“你最近跟張魯還有聯絡嗎?”
劉採芸的表情閃現出一瞬間的慌亂,然後非常肯定地對劉協說:“沒有,我怎麼可能跟他聯絡?兄長為什麼突然這麼問?”
劉協道:“這有什麼奇怪的?我們佔領漢中已經這麼長時間了,現在我們可以說是兵精糧足,是時候考慮對外征伐了。眼下,我們周圍有張魯、劉璋、韓遂、馬騰、劉表等人,你說我們能去打誰?劉表是盟友,當然不能打;韓遂和馬騰有秦嶺阻隔,出兵不易;唯一靠譜的進攻方向,肯定是南邊的張魯和劉璋。而這兩個人相比,劉璋的實力更強一些,而且又是咱們大漢的宗親,還有拉攏的可能。思來想去,我要第一個動刀的,只能是張魯。我尋思著你要是跟他有聯絡的話,不如把他騙出來,我派刺客將他殺掉,那麼三巴之地就唾手可得了。”
劉採芸連忙搖頭:“讓兄長失望了,自從他去了江州之後,我跟他再也沒有任何聯絡了。這個忙,我可幫不上。”
劉協嘆息道:“那就可惜了,看來我只能派大軍犁庭掃穴,將江州血洗一番了。這樣雖然代價比較大,但可以徹底根除張魯的勢力,使我再無後顧之憂。”
“那你抓到張魯之後,準備怎麼處置他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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