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協覺得，劉採芸有一點女權傾向，但不嚴重，至少講道理。
劉採芸認為與男奴私通懷孕的那個女子應該懲處，但只是基於她婚內出軌，應該判令她與丈夫離婚，然後在財產上進行處罰，不應該適用於刑罰。
同時，她認為不應該將男奴殺死，而應該施以杖刑，然後趕出去讓他自生自滅。不過劉協的大漢帝國並沒有什麼“自生自滅”的刑法，說到底，劉採芸是想給這個男奴公民權，假如樊家女願意跟他過日子的話，劉採芸覺得應該允許他們組建家庭。
而劉協則始終堅持一個論調：高柔在法律框架內作出了正確的判罰，這件事已經無可更改。朝廷不可能因為這個案件而修正法律，即使修正，也不會影響到這個案件的結果。
兄妹二人以探討的態度對這件事進行了辯論。劉採芸的態度不像以前那麼“憤青”，大概是歲月的磨礪使她變得更加成熟了。
二人討論的話題，最終引向了這件事的本源——立法問題，以及選舉權問題。
古代中國的法律，都是朝廷制定的。先有朝廷，後有法律，並且法律只對朝廷負責，老百姓對立法沒有權參與和決定權，只能對立法的結果被動地接受。至於選舉權，更是沒有的事。
劉協三興大漢，使這一情況有所改觀。
現在的朝廷統治區內，是有選舉活動的。每個村莊都會選舉一個“耆老”，平時負責村莊的一些召集和協調工作，並且和亭、鄉、縣三級基層政府進行工作對接。
由於經常需要到鄉里開會，這些耆老之間基本都是相熟的。
早在漢中的時候，劉協會每隔兩年召開一屆耆老大會，由每個鄉的耆老們選舉出兩個人，到漢京召開會議。在耆老大會上，朝廷既可以詢問他們對政策的意見、建議，也可以由他們主動提交議案，由大家共同審議。
這種做法，非常類似現在的民主集中制，這當然是劉協這個穿越者從現代制度中得到的啟發。這可以讓劉協得到政策推行效果的真實反饋，也可以更直接地瞭解到民間的情況。
所以，這些選舉產生的耆老們，已經實實在在地影響到了朝廷法令的制定。
當然，這離現在的民主集中制還差了不少。法令的最終決定權，仍然在劉協和丞相府那裡，耆老們可以發表看法，但不能直接制定法令。
即使如此，劉協的這個耆老大會制度，仍然是歷史上破天荒的創舉。而且，劉協接下來會繼續推動民主制度的發展，遲早有一天，立法權會交到民主選舉的這些耆老手裡。
————
劉採芸不再糾結樊氏的命運，也不再替她的那些擁躉所挨的打，而是集中質疑劉協的選舉制度。
劉協規定：只有成年男子才有選舉權，女人和孩子是不參與選舉的。
劉採芸認為：如果不給女性選舉權，那麼女性的權益就不會得到保障。只有給了女性選舉權，那麼現有的、明顯偏向男性的法律，才會得到糾正。她要求劉協修改耆老選舉制度，給女性選舉權和被選舉權。
劉協聽完直搖頭：“政治是男人玩的，女人還是不要參與了。”
劉採芸終於露出了一些情緒化的表情：“哥，我頭一次發現你這麼大男子主義。什麼叫政治是男人玩的？你不知道嗎？女性政治地位與男性平等，是現代文明的核心標誌嗎？”
劉協壞壞一笑：“好妹妹，你說反了。歐洲所出現的文明倒退，恰恰是因為女性獲得選舉權和被選舉權造成的。歐洲國家開門揖盜，主動向中東和非洲移民開啟國門，導致國內出現混亂，治安崩盤，文化衝突日漸加劇，這正是那些聖母婊們造成的。殷鑑不遠，你想讓咱們中國也步那些國家的後塵嗎？”
“什麼？你竟然這麼說？這個屎盆子，可不能扣在女性頭上！”
“接受事實吧。母系社會持續了不知多少萬年，都沒有產生政治，社會發展也很緩慢。政治完全就是男權社會形成後出現的，中國文明史也是從伏羲制訂婚嫁之禮後才開始的，所以伏羲被稱為人文初祖。”
劉採芸用一種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劉協：“胡說八道！我記得你一直非常推崇東漢的鄧皇后，還說她如果算是皇帝的話，會是中國所有皇帝前五或前十的水平，她難道不是女人嗎？如果制度允許女性當皇帝，還不知道歷史上會出多少個鄧皇后那樣偉大的女政治家！”
劉協突然笑了，笑得咯咯嘎嘎的。
劉採芸怒道：“你笑什麼？”
劉協這才帶著笑出的兩滴眼淚說道：“你知道史書上是怎麼評價鄧綏的嗎？五個字——有丈夫之性，她雖然是個女人，卻是男人的性格。所以鄧皇后的例子，不是說明了女性適合搞政治，而是恰恰說明了女性不適合搞政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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