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過神兒的寧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又看了一眼旁邊氣的哆嗦的母親和受到驚嚇的兒子，終是咬牙忍下了這口氣。
他把天天哄到樓下去找魏然姐姐，又把寧老太太攙進了屋裡，好言勸慰了多時才出來。
魏樂心此時已經在臥室裡躺下，寧遠走到她面前看了她半天，面無表情說了句：“車在門口，穿上衣服，我在車裡等你。”
魏樂心二話沒說，穿上衣服就跟著他上了車。
寧遠開啟暖風后咬著後槽牙說：“今天要不是我媽在這……”
說到這兒停住，魏樂心清晰的聽見他咬牙的聲音。她輕蔑哼一聲，斜視著他。
“你媽要不在你還得打我個半死嗎？寧遠，你不會以為我怕你吧？”
“我可從來沒這麼以為過。”寧遠輕扯嘴角乾笑一下，“你魏樂心天不怕地不怕的，你能怕我嗎？”
“那就奇了怪了，你說我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麼就被你們欺負了這麼多年呢？”
“誰欺負你了？咋欺負你了？哎你剛才不說要跟我好好清算清算嗎？來吧，現在就清算吧，我倒是想聽聽，我們家誰欺負你了？還有這些年我到底都咋傷害你了？”
魏樂心冷笑。“行啊，看來我不把事兒都擺出來你是真裝糊塗啊！這些年你們家辦那些欺負人的事要是細說的話三天也說不完，那我就撿一些情節比較嚴重的事情給你擺一擺。”
寧遠嘲諷著，“哎呀，還情節比較嚴重，那我夠判了嗎？”
“要是有給人性做鑑定的法庭，那你肯定夠判了。”魏樂心往後調了一下座椅，繼續說：“那就從結婚時候開始說，我問你，你是二婚，我是頭婚，你娶我你們家出一萬塊錢多嗎？”
“不多啊。”
“那錢呢？一分都沒出吧？出爾反爾，這不算欺負人？我再問你，結婚都是婆婆給兒媳婦改口錢，你聽說過婆婆不但不給改口錢，反倒跟新娘子要改口錢的嗎？”
寧遠瞪起眼睛，“你放屁！誰跟你要改口錢了？”
“你媽啊！這個事兒有影片為證，錄影的都給錄下來了，你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找我爸媽去挑理，問我們家為啥沒給你家準備改口錢，我媽為了不影響婚禮愣是妥協了，你不知道這事嗎？聽說過女方挑理的，我就從沒聽說過在婚禮上還有男方去挑理的！這不是欺負人嗎？結婚第二天你為啥跟我幹仗？我自己的六千塊錢禮金為啥要給你媽呀？因為我沒聽你媽的，你竟然說後悔跟我結婚了對吧？沒過幾天我那幾個從外地回來參加我婚禮的好朋友要走，我們出去聚一聚是人之常情吧？就因為我們去唱歌了，你說你們家不允許媳婦上歌廳，那天晚上是你第一次跟我提離婚。再說我懷孕的時候，你們家是怎麼對我的你不會不知道吧？我挺著大肚子也沒耽誤給你們家掙錢，你媽幾乎頓頓土豆大白菜，我缺鈣缺到腿抽筋，想喝大骨頭湯補補鈣，可你媽不讓做，我想吃餃子，你媽不讓做，想吃麵條說你們家不吃麵條！想吃海帶又說你們家不吃海帶……行，那我自己回家做行吧？可你是怎麼罵我的？說我自私，不管老不管小還吃獨食！我他媽是個孕婦，花自己的錢都不能想吃啥就吃啥，寧遠，你也算個爺們兒？你媽把發臭的烏雞給我，還專門把帶魚腦袋都剪下來給我送來，足足兩大方便袋啊，我問你，帶魚腦袋能吃嗎？你們家把我當人還是當狗啊？我生兒子是剖腹產，出院回到家當天你就跟我幹仗，竟然是因為我沒收拾屋子！寧遠，你是人嗎？我把你的肚子剖開你給我幹個活看看！要不是出院那天我哭了一下午，我能沒有奶水嗎？兒子晚上得喂三回奶粉，你家怕影響你休息，在我坐月子的時候你特麼躲回你媽家去了，在我沒滿月的時候你家又把以晨給我送來了，說我一個孩子也是伺候，倆孩子也是伺候！兒子仨小時喂一次奶粉，我坐月子連一個囫圇覺都沒睡過，我能伺候了倆孩子嗎？十一月份大冬天你逼著我抱孩子回你媽家去陪你媽過中秋節，我特麼還沒滿月呢，那麼遠的路還沒有車，大冷風嗖嗖吹著我，寧遠我問你，是陪你媽吃飯重要還是我和孩子的健康重要？你們能辦出那些不是人的事兒，我發幾句牢騷你就跟我吵跟我幹！在月子裡我哭過多少回？寧遠我告訴你，我對你的感情在那個時候就淡了。”
寧遠看了魏樂心一眼，先前的氣勢沒了一大半。
魏樂心嚥了一口吐沫，“這才哪兒到哪兒啊？我還沒說完呢。我第二次懷孕的時候突然肚子疼還流了血，我給你打電話要馬上去醫院，你當時正在打麻將，因為輸了點錢竟然把手機關了沒管我。我那次是宮外孕，如果當時大出血，等你回來給我下跪道歉還有用嗎？我在醫院又是打化療針，又是刮宮手術，連個陪床送飯的人都沒有。剛出院就趕上我車上的工人受傷，我當時那麼求你請個假來幫幫我，可你還是沒管我。我連走路都費勁，還得每天上下樓陪工人來回做檢查，一趟又一趟的跑保險。寧遠，你不幫我也就算了，你給我派過來一個男的是什麼意思？”
寧遠面色發窘。“我不尋思自己陪不了你嗎，讓他過去幫你跑跑事兒。”
“那你不知道張黎他對我有意思嗎？”
寧遠沒吭聲。
魏樂心冷笑一下，“看來你是知道的。”她長嘆一口氣，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那年幹活碰上個不正經的，我那麼求你陪我一起去結賬，可你還是沒管我，把我扔到他車前就自己開車走了。我一上他的車就被他摁在座椅上，為了那點錢和他這頓撕吧，我的手腕就是他給我弄傷的。你要是跟我一起下車他敢動我嗎？”
寧遠沒敢看魏樂心。
小聲說：“我當時不是有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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