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魏樂心的呼吸漸促，王維才稍稍退開，鼻尖仍抵著她的臉頰。他眼底盛著揉碎的日光，亮得驚人，喉結滾動著低聲問：“樂心，我不是小孩子了，我很清楚，我是真的愛上你了，愛得無可救藥。”
魏樂心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，心跳如擂鼓，方才被吻過的唇瓣還在發燙，連帶著指尖都泛起熱意。
平靜過後，她看了看手機，說：“工人們該起來幹活了，你還是回你車上去吧。”
王維舔了舔嘴唇，意猶未盡：“讓我再親一下我就下車。”
魏樂心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心頭像壓著塊巨石，憋得喘不過氣。她有好多話想跟王維說，卻不知從何說起。既羞於維持這種曖昧關係，又對他的親近無力反抗，那種既怕又盼的感覺，折磨著她的每一個細胞。
欲拒，還渴望，欲哭，還無淚。自己如今怎麼就成了這副模樣？
“我拜託你別一而再再而三把我架在火上烤了。”她帶著哭腔，“你知不知道，痛苦的不止你一個？難道我不是在受盡煎熬嗎？我的生活已經一團糟了，你就別再來添亂了，好嗎？”
見她如此，王維有些手足無措，慌忙道：“我錯了，以後不亂來了，你別生氣。不該說的我也不說了，這樣行嗎？只要你不躲著我就行。”
魏樂心抹了把眼睛，吸了吸鼻子：“我不會躲著你，你也不用躲著我。我們都是成年人，自然大方地相處就好，不需要刻意迴避。”
王維連連點頭：“好好，我都聽你的。”
見他如此聽話，魏樂心一臉嚴肅地開始說教：“人生在世，不如意事十有八九，只求一半稱心就該知足。你說你哭著喊著非要愛一個已婚婦女，難受能怪誰？那不活該嗎？自己挺著就是，非得來招惹我幹啥？非得拖我下水，拉著我一起痛苦煎熬，你就舒服了？你的痛苦就能抵消了？”
王維眨巴眨巴眼：“欸——你是不是去過杭州靈隱寺啊？”
魏樂心還沉浸在對他的“洗腦”中，聽他突然轉移話題，不滿地問：“沒去過啊，啥意思？”
“‘萬事只求半稱心，人生哪能多如意’，這可是杭州靈隱寺大門上掛的千年名聯。”
“千年名聯是啥？”
王維咂咂嘴：“對聯兒。”
魏樂心哦了一聲，問：“掛一千年了，啥材質這麼結實？能儲存那麼久？”
“這個不知道，沒研究過。”
魏樂心反應過來自己也被帶偏了，杏眼一立：“我說東，你說西，給我扯哪兒去了？我說的話跟靈隱寺的對聯有啥關係？”
“大致意思不是一樣嘛。”
魏樂心踹了他一腳：“我說的重點在後面，你只聽前面？”
王維摸了摸耳朵：“哦，後面……後面說啥了？你再說一遍！”
“滾！”魏樂心怒嗔，“我不說了！”白了他一眼，“我踢你腿，你摸耳朵幹啥？”頓了一下，想起什麼，看了眼手機，“滾，快滾！滾回你自己車裡去！”
“好咧！我馬上滾！”王維說著麻利地下了車，迅速回到自己車上。
沒一會兒，帳篷裡有了動靜，三個工人師傅陸續走出來。王維裝作剛到的樣子，下車熟絡地打招呼。師傅們啟動車輛開始幹活，他便蹲在一旁嘮家常，需要時遞上工具，熟稔得像是自傢伙計。
魏樂心坐在車裡默默看著，不由得抿起嘴角，溢位一絲淺笑。
或許這就是愛情該有的模樣吧——無條件的包容與服從。只恨自己人到中年才感受到這種溫暖。我努力，他相助，目標相同，相互成就，這或許就叫雙向奔赴。
可寧遠對自己卻是相反的，他永遠要求自己對他和他的家人無條件包容和服從。只要他母親和女兒不高興，就對自己冷臉相待，彷彿娶她不是找愛人，而是為母親和女兒找個盡心又稱職的保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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