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冬梅聞言只是匆匆朝著魏樂心和劉斌點了點頭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：“你們好。”說完便在王維身旁的空位坐下，雙手悄悄放在膝蓋上，背脊挺得筆直，坐姿依舊帶著幾分放不開的拘謹。
坐下後，她的目光自始至終沒離開過王維，像是在打量一位闊別已久的故人，從他黑色襯衫挺括的領口，一點點掃到熨帖的袖口——那件襯衫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，膚色在暖黃燈光下顯得乾淨透亮，原本就英挺的眉眼添了幾分沉穩，愈發帥氣。
她看著看著，眼神漸漸軟了下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繾綣，黏膩得化不開。
魏樂心剛才便隱約猜到，王維和吳冬梅絕非普通舊識，應該是有過一段感情拉扯的那種。此刻見吳冬梅看王維的眼睛快要拉絲，再瞧著王維那手足無措、臉頰悄悄泛紅的樣子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，有些不暢快。
她不動聲色地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，目光在兩人之間不著痕跡地轉了一圈，心裡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，那點不暢快也跟著重了幾分。
劉斌倒是心大，完全沒察覺到這桌微妙的氛圍，見來了客人，立馬扯開嗓子熱情招呼：“既然是王維的朋友，那就是自己人！老闆，再添一副碗筷，再來一打啤酒！”
吳冬梅連忙擺手，語氣帶著點急切的推辭：“不用不用，我不喝酒，就坐一會兒，跟王維說兩句話就走。”說話時，她的視線依舊黏在王維身上，聲音裡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，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，“去年之後，就沒再聯絡過，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。”
“去年？”劉斌隨口接了話，一臉好奇，“老朋友啊？”
王維的臉瞬間紅得更厲害了，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，眼神躲閃著，不敢去看吳冬梅，也不敢瞟魏樂心。
一旁的李陽倒是個直性子，瞧著兩人這欲說還休的模樣，索性端起酒杯打破僵局：“我瞅著你們倆說話忒費勁，我替你們挑明瞭吧！小王和我同學吳冬梅，之前處過物件，不過現在黃了噢！”說完轉頭問身邊的吳冬梅，“你倆處了有半年吧？”
吳冬梅垂下眼簾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“整半年。”
李陽端著酒杯，分別和王維、劉斌碰了一下，“我那邊還有朋友等著，就先過去了。你們慢慢聊，慢慢喝！”說完一仰脖，將杯中啤酒一飲而盡，轉身便回了自己桌。
李陽走後，劉斌突然“啪”地輕拍了一下桌子，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，指著王維道：“我想起來了！有一回樂心咱們吃飯的時候，你跟我們提起過，說去年處了個女朋友，處了半年黃了，是不是就是小吳啊？”不等王維回答，他又轉頭問吳冬梅，語氣熱絡，“你家是歸流河的呀？”
吳冬梅抬起頭，臉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，“不是，我跟你們一樣，家也是x市的。但老家是這邊的，小學在這兒念過兩年，今天回來看看同學。”她頓了頓，視線落在王維的黑襯衫上，語氣帶著幾分懷念，“你還是老樣子，還是喜歡穿黑襯衫，你穿黑襯衫確實挺好看的。”
魏樂心坐在一旁，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水杯，茶水已經涼了，杯壁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，有點悶，有點澀，還有點連自己都沒理清的彆扭。但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，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，彷彿只是在安靜地聽著朋友聊天。
店裡的煙火氣依舊濃郁，烤串的香氣、鄰桌的談笑聲和啤酒瓶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，可這桌的氛圍卻格外微妙。
魏樂心偶爾聽著他們斷斷續續的對話，從“你現在在幹嘛一切還順利嗎”到“去年常去的那家老麵館黃了”，再到“阿姨現在身體怎麼樣，血糖還高不高……”那些屬於兩人的過往碎片，一點點在她耳邊拼湊完整，心裡那點不舒服又重了些。
期間，劉斌問了她一句:“你還想吃點啥？”她卻依舊沒出聲，只是拿起一串烤魚丸，慢慢嚼著，假裝專注於食物的味道，實則把王維和吳冬梅每一句對話都清晰地落在了心上。
吳冬梅覺得聊的差不多了，便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，語氣帶著點試探：“我還有點事兒，得先走了。王維，你能不能出來一下，我想跟你說兩句話。”
王維聞言，臉上的尷尬還沒褪去，遲疑了一瞬，還是點了點頭，起身跟著她往店外走。
兩人站在門口昏黃的路燈下，身影被拉得很長，低聲交談著，魏樂心坐的位置剛好能看見他們兩個。
她瞥見吳冬梅抬手抹了下眼角，而王維只是垂著眉，不知道在說著什麼。魏樂心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，手裡的烤串涼了也沒察覺。
足足過了十幾分鍾，王維才折返回來，臉上帶著點複雜的神色，說不清是釋然還是疲憊。他重新坐下，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，像是在掩飾什麼。
劉斌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，立馬湊過來問：“她就是你去年處了半年的那個女朋友啊？她找你幹啥呀？”
王維放下啤酒瓶，指尖在瓶身上輕輕摩挲著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，語氣很平靜：“去年確實處過一段時間，後來黃了，主要是因為我姑娘打從一開始就看不上她，每次見面都甩臉子，還總沒事兒找事兒挑刺兒，最後她就提出分手了。”
劉斌又追著問，“那她剛才特意叫你出去，不會是想複合吧？”
王維苦笑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她是有點後悔了，跟我道歉，說去年是她太不成熟了，不該那麼衝動提分手。還問我現在有沒有女朋友，如果沒有的話，想問問能不能再試著處一處，說這次她肯定能好好跟孩子相處。”
“那你啥態度啊？”劉斌追問個不停，“你答應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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