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井口,原本凝重壓抑的氛圍,瞬間燃起了希望。
魏樂心身子猛地晃了晃,長時間的高強度發力、冷水的反覆浸泡,讓她已經脫力。
陳青立刻衝上前,一把接過車閘:“你下來,剩下的我來!”
陳青體力更充沛,經驗也更為老道。他藉著鑽桿鬆動的契機,穩穩壓住操作節奏,一點點調整力道。沒過多久,鑽挺終於順利地從井道中被徹底拔了出來。
此刻,工地入口處,寧遠的車正靜靜停在樹林旁的砂石道上。
昨晚的猜忌與不安,攪得他徹夜難眠。他終究沒忍住,沒跟魏樂心提前打招呼,就獨自驅車趕來工地。
他原本只是想搞個突然襲擊,想探查一下魏樂心與王維的關係,印證自己內心的懷疑。可下車的那一刻,眼前的畫面,讓他徹底愣在原地。
他看著那個渾身溼透、在水簾裡拼盡全力扳動車閘的身影。那個曾經在他身邊,從開始溫柔撒嬌,到後來冷眼相向的女人,此刻被井水澆得狼狽不堪,卻像一株在暴雨中頑強挺立的野草。
他看著她被王維強行拽出,看著她短暫休整後,再次義無反顧地衝回操作檯,看著她吼出那句不服輸的話,看著鑽桿鬆動時,她脫力卻又如釋重負的模樣。
寧遠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挪動腳步。心底原本翻湧的猜忌與懷疑,在這一刻,被巨大的震撼狠狠擊碎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魏樂心,也從未真正意識到,這個被他忽略已久的妻子,骨子裡藏著如此驚人的倔強與韌性。
盛夏的熱風撲面而來,他卻覺得心頭又沉又酸。愧疚、心疼,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。
鑽機的轟鳴聲漸漸平息,陳青終於將鑽桿徹底拔出,陸豐和孫師傅開始卸鑽具,圍在井邊的眾人也紛紛鬆了口氣。
寧遠依舊站在遠處的樹蔭下,掌心不知何時已經攥出了冷汗。他看向不遠處的王維,對方正拿著乾淨的毛巾和保溫杯,朝魏樂心走去。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猜忌,又悄悄冒出頭,與滿心的愧疚交織在一起,攪得他心煩意亂。
寧遠再也站不住,邁開腳步朝那裡走去。
魏樂心聽到腳步聲,抬眼看到是他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恢復了平靜。
她知道,寧遠來工地竟然都沒告訴她,看來是昨晚的事兒讓他起了疑心,這是來查崗來了。
她看向寧遠的眼神,如同看待一個陌生人,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。
“你咋來了?”
寧遠的目光落在她溼透的工服和灌滿泥水的水靴上。盛夏的風一吹,魏樂心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。他心頭猛地一緊,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生硬關切:“渾身都溼透了,這樣既容易中暑,又會受寒。我送你回旅館,換身乾淨衣服,休息好了再過來。”
王維剛好拿著自己的保溫杯和毛巾走到近前,見狀停下腳步,看向寧遠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,卻沒有開口插話,只是將手裡的東西遞給魏樂心。
劉斌上前說:“寧遠,你快帶樂心回旅店吧,這裡有我們盯著。”
魏樂心擦了擦臉上的水漬,想也不想便拒絕:“不用,我去帳篷換身衣服就行。”
“回旅店衝個熱水澡再換!”寧遠的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,“井裡的水多涼,你澆了這麼長時間,別落下病根。”
他不由分說,伸手想去拉魏樂心,被她側身躲開。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手臂,寧遠放軟了語氣:“回旅店好好洗個澡,頭髮裡都是沙子,洗好了我再送你回來。”
周圍的人都在注視著,魏樂心不想在工地和他起爭執,也清楚自己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。她沉默著點了點頭,轉身跟著寧遠朝他的車走去。
王維站在原地,望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,眉頭微微蹙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