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想不明白了,作為妻子,正常思維都是攔著老公別出去惹事兒,曹靜倒好,從來不管。一聊起這茬,她準說:‘我可不敢管他,管了他該打我了!’呵呵,做妻子做到這份上,結局無非兩種:要麼老公早晚出大事,要麼倆人遲早離婚。”
魏樂心捏著啤酒杯沿,語氣裡滿是費解,“真的,我實在想不通她。沒結婚時我大哥就是這暴脾氣,要是真那麼怕他,為啥拖了九年都不離開?我甚至覺得,我大哥越能‘鎮住人’,她反倒越覺得有面子,直到出了人命,她才真慌了神。”
“哼,也不算真慌。”她冷笑一聲,“第一時間就想著把花錢的事兒往外推。搶救費、律師費、看守所的生活費,就連我大哥捎話要買生活用品的幾百塊錢,她都不想掏,每次都給我打電話,說自己沒在家。我那時候真想反問她:人不在家,錢不能轉過來嗎?就連給我大哥把兄弟家隨禮的事兒都直接讓我掏。呵呵,早看出她那點心思了,懶得計較罷了。他倆這婚,離是早晚的事。”
劉斌嘆了口氣,往嘴裡塞了顆烤毛豆:“家有賢妻無橫事。大哥當初就不該找個年齡差這麼多的,管不住他不說,還不會過日子。真怕他,那還跟他耗那麼多年幹啥?難道是逼著她嫁的?”
魏樂心搖搖頭,手指握著冰涼的杯壁:“大哥本來也沒想娶她,說她人情世故差,不適合過日子。可拖了九年都沒黃,中間還對她動過手,也沒把她打跑。結婚那天,曹靜她二姐喝多了,抱著我脖子掉眼淚,說‘終於他倆結婚了’!給我聽得哭笑不得,搞得這倆人的愛情多驚天地泣鬼神似的,結果大哥一齣事,她立馬變臉,那速度,連夜都沒過。”
王維把她的杯子倒滿啤酒,泡沫順著杯壁溢位來:“聽你這麼說,我大致明白了。你大嫂她這人本身就活得挺擰巴。感情觀先就有問題,明知道各方面都不合適,偏要湊在一起,表面上愛的義無反顧,實則一遇事就躲在後面。”
“大哥出事的第一時間,她就開始為自己謀算,說明在她心裡,利益永遠大於感情。”
王維頓了頓,繼續道,“她這樣的人,對誰都不會有純粹的感情。處了九年沒分手,不是情深,只是這九年裡沒遇到更合適的。她不攔著大哥惹事,一方面是對大哥有積怨,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。做妻子的,其實都該想到老公好惹事遲早要出大事,她這種消極放任,根本就是沒打算過要共擔責任,否則的話,寧可捱打也得攔著!另一方面,她既享受著大哥給的物質生活,又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。要是她的變臉是日積月累的磋磨導致的,大夥還能理解,可她倒好,出事當天就開始推託花錢的事,甚至明知道五姨的錢是你的,還瞞著你硬要回來揣自己兜裡,這分明就是早為離婚做打算,能多劃拉一點是一點。”
魏樂心自嘲地笑了笑,抿了口啤酒:“十幾年的情分,終究抵不過一場官司。”
“啥情分啊?”劉斌猛地拍了下桌子,嗓門拔高了些,“我們這些做親戚的,哪兒得罪她了?大哥出事,湊錢的湊錢,跑腿的跑腿,結果沒幾天,她就把我們這些親戚不是遮蔽就是拉黑,生怕大夥看見她朋友圈動態——那從別人那兒就看不著了?一會兒飯店,一會兒歌廳,倒挺瀟灑。”
“我舅丈人講話了,工地就在他家房後,成天能看見她,穿得提溜酸褂一條一條的,跟個跳馬猴子似的,不知道咋嘚瑟好了。又是接頭髮、染指甲,又是描眉畫眼,在工地上打扮成那樣幹啥?我舅丈人怕她被人忽悠,想替她把合同把把關,結果她嚇得跟誰要算計她錢似的,把我舅丈人氣得再也不過問了。自家欠著一屁股饑荒,賠償款都是大夥湊的,她倒好,工程款還沒下來,先貸款買了個六千多的蘋果手機,你說有她這麼辦事的嗎?成天說這個那個在背後講究她了,也不尋思尋思自己乾的都是啥事兒?”
“再說了,攤官司的又不是隻有大哥。”劉斌端起酒杯,跟兩人碰了一下,“家門口那家洗浴,就一個姑娘,女婿前兩年進去了,判了十年。人家媳婦兒除了接送孩子就是看店,哪個男的請吃飯都不去。還有我大舅哥的哥們兒許軍,這些年進去多少回了?最短兩年半,最長六年,中間還有一回三年,他媳婦兒春玲,樂心你也認識,人長得漂亮還穩當,除了上班就是照顧孩子。許軍出來的時候,兒子都不認識他了——進去時孩子還在上幼兒園,出來都上大學了。”他喝了口酒,“來,走一個!別尋思那些糟心事兒了,說到底,還是大哥自己沒挑個好媳婦兒!”
魏樂心笑了笑,沒再多說,跟著喝了一口。冰啤酒的涼混著燒烤的熱,在喉嚨裡燒出一陣舒服的麻。
巷子裡的人聲、烤爐的滋滋聲、鄰桌的笑鬧聲纏在一起,暫時蓋過了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家常爛賬。她難得放下心裡的事,一口酒一口串,任由晚風拂過臉頰,把那些憋悶和無力,暫時都吹散在煙火氣裡。
吃到一半,魏樂心的微信“叮”地響了一聲,是四姨發來的語音。她點開聽了聽,四姨的聲音帶著無奈:“樂心,學校有活動,我剛到家。我下午給你嫂子打了三遍電話,她接了,說手頭緊,只能給我打利息,。”
她看著訊息,指尖頓了頓,隨手把手機揣回兜裡,又端起了酒杯。
“咋了?”王維見她臉色微變,輕聲問道。
“沒事,待會兒再說,別掃了興。”魏樂心搖搖頭,費力地抬了抬胳膊,笑了笑,“這兩天你倆開車吧,我這胳膊得疼幾天。”
劉斌看她這模樣,也沒多問,只把一盤烤雞翅推到她面前:“多吃點,這兩天不用你操心開車的事。”
夜色慢慢沉下來,燒烤店的人越來越多。杯盞相碰的聲音裡,飄著老百姓的家長裡短、嬉笑嗔罵,熱熱鬧鬧的,沖淡了幾分白日的燥熱。
酒過三巡,串也吃得七八分飽,巷子裡的晚風漸漸涼了下來。劉斌拍著肚皮打了個飽嗝,嗓門依舊洪亮:“大熱天喝口小涼啤酒,真爽!”說著掏出手機,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戳了戳,“我給咱太太群發個紅包,看你們姐幾個這兩天挺鬱悶的,讓大夥樂呵樂呵。”
結了賬,三人並肩往旅店走。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,一前一後晃在石板路上。魏樂心掏出手機,看見太太群裡彈出了劉斌發的200元大紅包,隨手點了一下,搶了二十多塊,笑著說:“可以啊姐夫,今天這麼大方。”
劉斌嘿嘿一笑,手機已經“叮咚叮咚”響個不停。群裡那三個女人這會兒全冒了頭。
玉屏率先@劉斌:“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突然發紅包,啥情況啊?”
永貞跟著起鬨:“這麼敞亮,遇到啥好事兒了?”
李紅更直接:“是不是幹啥壞事兒了?良心發現了?”
魏樂心看著群裡的訊息,嘴角忍不住上揚,手指敲了敲螢幕:“劉斌剛請我們吃了頓燒烤,吃高興了。”
劉斌瞥了眼螢幕,樂得不輕,卻一個字沒回,直接甩了個打呼嚕睡覺的表情包,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:“樂心,你趕緊把那群名稱改了,我一個大老爺們待在裡頭,還叫‘太太群’,多彆扭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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