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小天立刻氣鼓鼓的,語氣裡滿是不服:“我一聽就知道我姐在撒謊!我跟楊洋老師說,拖地是我爸交給她的任務,我媽根本不管這些事!我媽從來都不罵她,每次我和姐姐一起犯錯,我媽只罵我一個人。”
沉默了幾秒,他扭過頭,認真地看著魏樂心:“媽媽,你和我姐真的幹起來了嗎?”
魏樂心輕輕嘆了口氣。兒子已經長大了,什麼都懂,與其讓他胡亂猜測,影響心思,不如把真相原原本本告訴他,讓他明白家裡真正的情況。於是,她把那天和寧以晨發生衝突的經過,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寧小天聽。
寧小天越聽臉色越沉,小拳頭緊緊攥著,氣得臉頰鼓鼓的:“怪不得我剛才跟她說話,她都不理我!不理就不理,我以後也不跟她說話了!”
魏樂心心裡五味雜陳,還是輕聲勸道:“我們大人的事,跟你們沒關係。她終究是你姐姐,你們是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姐弟,這輩子還是要好好相處。”
寧小天忽然抬起頭,眼神格外堅定地看著魏樂心:“這世界上誰都不能欺負你!連爸爸都不行!我姐她都跟你幹起來了,我為啥還要跟她好好相處?她對我本來就不好!”
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委屈的事,聲音都低了下去:“小時候,我看電視她要換臺,我不給她遙控器,她就使勁打我,用拳頭咣咣捶我後背。”
魏樂心心裡猛地一咯噔:“你姐還打過你?”
寧小天小臉陰沉沉的:“打過!可使勁了!她還說,我奶奶都發話了,老寧家根本不缺孩子,是你不聽非要生下我的!要不是你跟爸爸生了我,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她一個人的!”
他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從別人那裡聽來的篤定:“我姐還說,爸爸和她親媽以前開歌廳掙了好多錢,要不是因為你,他們家早就住上大別墅了!”
“簡直是胡說八道!”魏樂心又氣又覺得可笑,“你爸爸和她媽媽離婚前,還替她親媽背了一萬塊錢的債,就是開歌廳賠的錢。這筆錢,還是我跟你爸爸結婚之後,一點點慢慢還清的。”
她苦笑一聲,終於明白,寧以晨那天為什麼會歇斯底里地喊,這個家缺她的親媽。
原來在她心裡,一直做著這麼一個不切實際的別墅美夢。
寧老太太一手帶大的孫女,性子果然隨了她。什麼都不懂,什麼都不瞭解,只憑著自己的臆想就妄下定論,拿著自以為是的道理,對她肆意指責和討伐。
真是無知者無畏。
寧小天兒苦著一張臉,抬頭看著魏樂心問:“媽媽,我奶奶為啥不想讓我出生?”
魏樂心一愣,寧老太太因為不喜歡自己這個兒媳,還擔心自己以後會苛待寧以晨,的確反對過自己生孩子,而且在自己已經懷孕的情況下,還說出“這孩子你還要啊?”這種無情狠話,更是在得知自己肚子裡懷的是男孩時,經常在人前人後,口無遮攔,說自己無論生的是啥逼玩意兒她也不得意!
寧以晨從小在奶奶身邊耳濡目染,這種話沒少聽,自然在幼小的心裡就留下了這種印象——
這個家裡寧小天兒是不該出生的,是寧小天的出生,分走了爸爸對她的愛,也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東西。
魏樂心強行嚥下心中的不快,擠出一絲笑意,“兒子,耳聽為真!你奶奶沒有親口跟你說,對吧?所以你就不要這樣想。”
寧小天撅了撅嘴,“可我奶奶從小就不喜歡我,我是我姥姥看大的,我小時候跟我姥姥要零食,我姥姥都會給我買。我奶奶就不給我買!偶爾去奶奶家,我要買薯條,我奶就說,給你媽打電話讓她送來,我可沒錢!我姥姥每年都給我壓歲錢,我奶奶從來都沒給過我!每次我二大爺,我老姑他們給我的壓歲錢,都讓我奶奶直接給沒收了!她跟我說給我攢著,可我都10歲了,也不給我呀!也不知道攢哪去了!我去我老姑家,我奶奶總罵我,說我要把老姑家沙發蹦壞了,還說我總去老姑家洗澡,老姑家多費多少水費?老姑家大哥領我去買水果,奶奶還罵我太能吃水果,罵我倆敗家……”
魏樂心嘆了口氣,也實在不想替婆婆自圓其說了,便不再說話。
孩子跟誰親,取決於誰對他好。自己就算替寧老太太百般遮掩,可寧老太太這個當奶奶的,平時對孫子不疼不愛,摳門到分幣不掏,這也是孩子們都知道的事實。
魏樂心自己也是想不通,寧小天長得討人喜歡,除了有些小淘氣,平時嘴甜懂事會哄人,為啥就得不到奶奶的喜愛?
寧老太太到底是嘴硬不願意承認?還是真的冷血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