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拔高了音量:“就為這點事你要離婚?離什麼離!我不同意!”
魏樂心紅著眼眶:“寧遠,主動挑事兒的是你們老寧家的人,每次受欺負的都是我家人,可你永遠只會和稀泥!在你眼裡這些傷害都不算事是嗎?”
寧遠語氣有些煩躁:“不就是以晨跟她奶奶撒了謊嗎?老太太年紀大了糊塗,又不是故意刁難人,多大點事兒,都是誤會,說開不就行了?非要鬧到離婚?”
魏樂心深吸一口氣:“你覺得是小事,因為你從來沒站在我的立場。回家一趟吧,我們必須談談。”
寧遠沉默片刻,終於悶聲說了句:“行。”
電話裡,寧遠的那句“多大點事兒!”像塊冷硬的石頭,狠狠砸在魏樂心的心上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她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,心口翻湧的委屈與憤怒,像堵著一團燒得正旺的火,燒得她喉嚨發緊,連呼吸都帶著灼痛感。
這些年裡自己所受的委屈和憋屈,一樁樁,一件件,像無數根細針,密密麻麻地紮在她的心上。而她寄予最後希望的丈夫,此刻卻輕飄飄地一句“誤會”,把所有的委屈都一筆勾銷。
在寧遠心裡,這些雞毛蒜皮的小誤會解釋清楚就能翻篇。可在魏樂心看來,這不是小事。
是婆婆對她一直以來的惡意揣測,是對她人格的肆意踐踏!
是繼女對她充滿敵意的挑唆,是寧遠躲在背後裝聾作啞,連一句替她辯解的話都不肯說,是對自己赤裸裸的無視!
每一次婆家的步步緊逼,每一次丈夫的視而不見,都像一把鈍刃的尖刀,一遍遍劃在她的心上,血沒流出來,疼卻滲進了骨頭裡,刻進了骨子裡。
她把手機緩緩放在櫥櫃檯面上,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刀架上那把亮閃閃的水果刀上。
金屬的冷意透過空氣蔓延過來,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指尖輕輕摩挲過冰涼的刀柄,眼神空洞得像失了魂的遊魂。
如果舉刀的人輕描淡寫一句“只是失誤”,那被傷得千瘡百孔的人,就必須寬宏大量地說“沒關係”嗎?
那她此刻的崩潰,到底是自己太過矯情,還是這些年的隱忍,終究磨垮了她的神經?
鋒利的刀尖輕輕劃過指腹,帶來一絲極淡的刺痛,她猛地怵了一下,瞬間清醒。
這個家對她已經足夠粗暴,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,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發洩痛苦。
抑鬱的情緒裡沒有救世主,唯有自救。
她猛地收回手,死死攥緊了拳,強迫自己再也不去觸碰那刀鋒。
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,打斷了她的思緒,也讓她混沌的腦子更加清醒了幾分。
寧遠推門進來,連鞋都沒來得及換,就徑直走向廚房。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廚房中央、眼神發直的妻子,順著她的目光,視線落在那把尖刀上時,臉色瞬間一沉,心裡猛地一緊。
他快步上前,拿起水果刀,走到櫥櫃前,將刀放在了最高處的格子裡。
魏樂心看著他這一系列動作,忽然嗤笑一聲,笑聲裡沒有半分溫度,反倒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:“你放在那兒,我就拿不到了嗎?”
寧遠皺緊眉頭,轉身看向她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和擔憂:“有事兒解決事兒,你拿刀幹啥?”
魏樂心緩緩抬眸看向他,眼底的情緒早已散盡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涼:“說吧,你想咋解決?”
寧遠沒察覺到她眼底的冷意,還以為只是妻子鬧脾氣,張口就說:“我剛才給你媽打電話了,跟她解釋清楚了,也替我媽道過歉了,這還不夠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