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凡見她沒有深究的意思,緊張的心情才安穩下來。
為了證明自己沒事,也為了緩解尷尬,他帶著那點年輕人都想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顯擺的心思,搖頭道:
“我從五歲就開始跟著鄰居爺爺習武,手上早有一層老繭了,一點都不疼。”
他還特意攤開手掌給她看,指節和掌緣確實有著不同於常人的粗糙和厚實。
“剛才那三塊磚不算什麼,” 他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得意,“要是附近能找到,再多加兩塊我也能劈開,就是怕動靜太大惹人注意。”
黎美娟看著他結實的手臂和坦然的眼神,一種奇妙的安全感忽然包裹了她。
在這治安混亂、人心叵測的異鄉,這種純粹的力量感顯得尤為珍貴。
她眼中閃過一抹亮色,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:
“沒想到你這麼厲害。以後我要是去什麼地方,是不是可以帶上你當免費保鏢?”
她話裡帶著調侃,眼神卻透著一絲期待。
蕭凡想也沒想,重重點了點頭,脫口而出:“娟姐,只要有需要,我願意24小時保護你!”
“24小時?” 黎美娟輕聲重複著這個詞,忽然品出了一點別的意味。
她臉上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,此刻又添了三分,帶著幾分戲謔和試探,輕聲反問:“哦?連......深夜也想保護我?”
她特意在“深夜”二字上稍稍停頓,語氣輕柔得像耳語,卻帶著一種撩人心絃的曖昧,目光直視著蕭凡,看他如何反應。
蕭凡沒聽出這弦外之音,只是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頭亂跳,再次點了下頭,語氣更加誠懇:“只要娟姐需要,我隨時都在。”
這份毫不作偽的承諾,像一股暖流,猝不及防地撞進黎美娟心裡。
在這見慣了虛情假意、逢場作戲的環境裡,這份純粹而炙熱的擔當,讓她心頭那根久未撥動的弦,輕輕震顫起來,漾開一圈圈複雜難言的漣漪。
有溫暖,有酸楚,有一絲被珍視的甜,也有對現實深深的無奈。
她靜靜地看了他幾秒,眼神柔軟下來,聲音裡帶著一抹更深、更復雜的笑意。“傻小子......”
她嗔怪了一句,轉過身,“走吧,帶你去虎門服裝批發市場買兩身像樣的衣服。穿著不合身的衣服,怎麼當我的‘保鏢’?”
在國道上等了不過兩分鐘,一輛塞滿人的中巴車喘著粗氣停在兩人身邊。
車門“嘩啦”一聲拉開,混雜著汗味、菸草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長途車廂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跟緊我。”黎美娟回頭對蕭凡低聲說了一句,便敏捷地側身擠上了車。
蕭凡趕忙跟上,像一堵牆似的護在她身後,隔開擁擠的人流。
車廂里人滿為患,過道上堆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、用繩子捆紮的紙箱。
售票員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,操著濃重的本地口音大聲吆喝著,催促後面的人再往裡擠擠。
黎美娟艱難地挪到車廂中部,抓住頭頂的橫杆穩住身體。
蕭凡則在她身後勉強找到了一個落腳點,幾乎貼著她的背,能聞到她髮間傳來的淡淡茉莉香,與周遭渾濁的空氣格格不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