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帶著調侃的口吻，接著說道，“我瞧著，要是咱們店裡有免費白水，他怕是連那三塊錢都想省下。”
婷姐聽完，拿起點單掃了一眼：“等會就說店裡的檸檬用完了，給他換杯奶茶，這是我們店裡準備工作疏忽，所以不用加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領班點頭應下。
婷姐不再多說，拿起放在櫃檯上的車鑰匙，從容地走出了店門，鑽進停在門外的一輛皇冠車揚長而去。
不久，領班親自將餐飲送了上來。
她先將熱氣騰騰的冬菇雞飯和其中一杯珍珠奶茶放在冷霜雪面前，隨後將另一杯奶茶放到蕭凡面前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：
“蕭部長，實在不好意思，我們店裡的檸檬剛好用完，給您換了杯奶茶，這是我們招待不周，就不另收費了。”
蕭凡一聽，連忙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沒檸檬水，換杯白開水也行......”
領班堅持道：“這是我們的疏忽，而且奶茶已經調好，您就喝了吧，不然我們也過意不去。”
蕭凡看到領班一臉誠懇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從口袋裡摸出三塊錢，認真地說道：“奶茶留下，錢也必須給，不能讓你難做。”
他堅持要補奶茶與檸檬水的差價，領班推辭不過，只好收下，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“軸”勁又有了新認識。
她回到收銀臺，用座機撥通了婷姐的大哥大，將蕭凡堅持補了三元錢的事如實彙報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
正在開車的婷姐聽完電話，嘴角泛起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，隨即吩咐道，“等他們離開時，把所有餐費都退給他。”
領班微愕，小心地問道：“婷姐，我用什麼理由退呢？他那個人‘軸’，三元錢都那麼較真，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，我怕他不會收。”
婷姐沉默了兩秒，接著說道：“就說有人替他付了，付錢的人你也不認識，對方只說是嘉年華的客人。”
二樓的卡座上，食物的香氣瀰漫開來。
對於冷霜雪而言，眼前這盤冬菇雞飯，是她來到東莞幾個月，吃得最“奢侈”的一餐。
長時間的工作，深夜下班後，她一直在注意廠門外的蕭凡，沒有吃宵夜，現在真餓了。
以前，面對任何帶有目的性的“好意”和饋贈，她都一概拒絕，絕不讓自己陷入“吃人嘴軟”的境地。
此刻，看著蕭凡那張平靜坦然、毫無施捨或討好的臉，聯想起他剛才數錢時的認真和補錢時的堅持......
她那層堅硬的心理防線，在這“乾淨”的好意麵前，悄然鬆動。
她沒有說“謝謝”，只是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。
米飯的熱氣混合著雞肉和冬菇的香味，加上奶茶的溫甜，一點點驅散著她隱藏在心底的寒意與疲憊。
這不僅僅的食物，還是一份久違的溫暖。
她極力低著頭，讓垂下的睫毛掩蓋住眼眶裡脆弱的溼意。
蕭凡靜靜地看著她微顫的睫毛和極力掩飾的動容，心裡忽然對這個命運多舛卻又如此堅強的女孩，湧起一絲莫名的心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