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望著天花板,心裡一直想著,冷霜雪最後那句“隨緣”,是婉拒?還是矜持的默許?
直到安靜的宿舍傳來一些同事起床的聲音,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。
夢裡,他又回到顛簸的摩托車上,腰側那片溫熱久久不散。
下午,他被窄巷裡的喧囂聲吵醒,睜開眼睛第一件事,又是琢磨冷霜雪那句“隨緣”到底什麼意思?
現在不再做孫靜的說客,如果冷霜雪這句話是婉拒,貿然前去就是騷擾,不去,又害怕失去這近距離接觸的機會。
心煩意亂的他起床洗漱以後,來到宿舍外的“康樂”士多店。
嘉年華的紅牌小姐唐菊芳正在店裡打麻將,看到蕭凡心不在焉地進來,玩笑道:
“蕭部長,你這大門敞開,是不是想顯擺一下吃飯的傢伙威武啊?”
蕭凡低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忘了拉褲子的拉鍊,尷尬地轉身快速拉上。
唐菊芳帶著調侃的口吻,接著說道:“蕭部長,看你無精打采的樣子,是不是有心事?要不我陪你到鎮裡去轉轉,散散心。”
她的話音未落,牌桌對面的一個小姐已接過話茬,“菊芳,你幾乎是天天出臺,現在走路都費勁,還怎麼騷?”
她甩出一張牌,接著打趣道:““蕭部長的身手好,那方面也肯定差不了,可不像那些灌了幾口‘馬尿’的酒客,多數都是嘴上逞能的‘軟腳蟹’,你承受得了蕭部長這......”
後面的話,她故意沒有說出,只是瞥了瞥蕭凡剛拉起的拉鍊,渾玩笑的意味,卻更濃了。
桌上另外兩個女人聞言,都從牌面上抬起頭,交換了一個曖昧的眼神,灼熱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蕭凡身上。
蕭凡在這些風月場中摸爬滾打的小姐面前,完全就是一個愣頭青。
他被挑逗得無地自容,語無倫次地應付了幾句,便落荒而逃地離開了這裡,坐到國道邊的草坪上發呆。
傍晚時分,他想到已經脫崗這麼多天,還是走進了酒店。
本想透過忙碌的工作讓自己忘記煩惱,可他這個“閒部長”也沒有什麼事可做,只得四處瞎晃,目的是讓別人看見,代表他拿了薪水也在上班。
晚上九點,正是酒店忙碌的時間段,他卻想到櫻花廠裡有時加班到十點,隨著時間臨近,他的心情愈發煩躁。
猶豫了很久,他還是走出了酒店,刻意回到宿舍,戴上了那個鴨舌帽,來到櫻花廠門外那個老槐樹下。
冷霜雪雖然只休息了三四個小時,但是精神頭卻出奇的好。
下班鈴聲響起,她第一個衝出車間回到宿舍三樓,顧不上喘息,便徑直來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,目光急切地投向廠門外——
老槐樹下,依舊戴著鴨舌帽隱藏鋒芒的蕭凡,真如她期盼的那樣,已經站在那裡。
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,轉身回到宿舍,開啟鎖著的舊木箱,取出疊得整整齊齊的淺粉色碎花襯衫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。
這是她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便服,平時捨不得穿。
她將襯衫的下襬規整束進牛仔褲,換好衣服,又對著鏡子攏了攏有些毛躁的馬尾。
黃桂花打著哈欠推門進來,看到冷霜雪這身打扮,眼睛一亮,立刻湊上前來,壓低聲音調侃道:“是不是又和那小子去約會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