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應該遇到了什麼難處,急需用錢,所以想抓住一切機會‘變現’,同時還想趕緊還人情......”
他忽然停下,靜靜地點上一支菸,深吸了一口,沉思了好一會兒,才接著說道:
“從他急於‘報恩’這點可以預測,嘉年華可能很難長久留住他。”
“就算他能打,畢竟只有一個人,也做不了什麼大事。你可是一家工廠的老闆,真想用人,廠裡多招些厲害的保安不就行了?為什麼要費盡心思去接觸他呢?”
聊到了這裡,蘇婷也直接問出自己心裡最大的疑惑。
“正是他現在是孤家寡人,才好接觸,他那樣的為人處世,以後身邊絕對不會少朋友。”
詹靈丘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招再多保安,也只是拿錢辦事,維持表面平靜,真遇到棘手的事,未必靠得住。而蕭凡不同,他不但有膽識,而且心思細膩,跟張力松一面之緣,就能給警方提供關鍵思路;能從幾個混混的舉止看出破綻,還一個人追到野外。”
他丟掉手裡的菸頭,看著蘇婷,繼續說道:“最關鍵的是,他這個人重情重義,無論是暴打袁科峰,還是追擊搶劫的歹徒,都沒有任何利益可圖,這種‘心甘情願’,才是最有價值的。”
蘇婷恍然大悟,“給錢的交情,都是‘待價而沽’,你想要的不是某一次買賣,而是能讓他在關鍵時候,‘心甘情願’站出來的交情。”
詹靈丘笑著點了點頭,“雪中送炭,勝過錦上添花。明天你旁敲側擊問問冷霜雪,蕭凡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,注意分寸,別讓她察覺是特意打聽。”
他的分析一針見血,蕭凡決定放下“清高”,靠拿小費去填補張雅婷留下的天價窟窿,改變自己和冷霜雪的生活環境,心裡給自己找好了臺階:
認為這些酒客的錢,反正也是拿來尋歡作樂,甚至還“禍害”那麼多女人,他拿一點不過是“殺富濟貧”。
而自己陪笑、喝酒,也算付出了勞動,彼此銀貨兩訖,談不上誰欠誰。
揣著這個想法,他回到酒店,沒急著去劉曉君的房間,而是躲進大堂旁的洗手間,關上格子門,迫不及待地掏出那個厚信封。
先前大概估計兩千人民幣左右,沒想到裡面裝著兩千人民幣,還有一張面額一千的港幣和一百美金,這筆金額大大超出他的意料。
嘉年華宿舍外計程車多店就能兌換這些外幣,匯率是港幣1.3,美金是8.5,加起來超過四千。
雖然在酒店裡見慣了那些酒客揮金如土,但那是別人的錢,這是蕭凡人生中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,一時竟有些恍惚。
他沒有深究楊志勇為什麼給這個數,是不是有什麼講究?
只是想到自己喝了幾杯酒,說了幾句奉承,實在對不起這麼大一筆“殺富濟貧”。
一種混合著震驚、竊喜、“受之有愧”的情緒,悄然滋生。
以前那種“銀貨兩訖”的想法也隨之動搖,心裡想著:
如果楊志勇以後有什麼事,只要不是傷天害理,而自己也有能力去做,可以‘待價而沽’幫對方一把,還了這筆超額‘酒錢’的人情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疊“鉅款”貼身收好,想趕緊幫劉曉君應酬完兩個房間,爭取在櫻花廠關門前見到冷霜雪,將計劃的兩成交到她手裡,讓自己的女人也高興高興。
他找到正在忙碌的劉曉君,揉著太陽穴道:
“君姐,我連續醉了兩天,剛才在詹老闆那個房間也喝得有點多。怕等會兒還有別的客人邀請,再次醉得不省人事,誤了你的事,趁著現在還清醒,幫你應酬完,就想回宿舍睡覺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