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曉君從梳妝檯上抽出幾張紙巾,替汪瑩擦去臉上的淚痕,隨後輕輕抱住她,心疼地問道:“離開金錢豹之後,你到底經歷了什麼?”
汪瑩不停地搖頭,哽咽的聲音已斷斷續續道:“昨天睡在你......這裡,想起那些地獄般的日子,我都還做噩夢......”
“不想說就不說。”劉曉君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,不停地安慰著,等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,才疑惑地問道,“阿凡給的那筆錢不少,你隨便做點生意都比重操舊業強,為什麼要拒絕呢?”
汪瑩苦笑了一下:“在東莞這個城市,大部分人已經習慣了等價交換,包括女色......”
沒等她說完,劉曉君已接茬道:“阿凡不是那樣的人。”
汪瑩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:“你這麼瞭解他?”
劉曉君聽出汪瑩這句反問,並非在問自己是否瞭解蕭凡,而是另有深意。
她本想坦言自己和蕭凡的那些過往,這也是壓在她心裡的一塊石頭,可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梳妝檯上,苟軍剛留下的那七萬塊錢上。
她暗自嘆息了一聲,含糊其辭道:“我和娟娟是結拜姐妹,阿凡又是娟娟認的弟弟,所以他也算是我乾弟弟,多少也瞭解一些。”
汪瑩從劉曉君的這番託詞裡,隱約感覺到她和蕭凡之間肯定還有別的故事,卻沒有戳破,主動岔開話題道:“阿凡還跟黎美娟有這樣的關係?”
劉曉君簡要說了蕭凡與黎美娟相識的那些過往。
“以前我就看出黎美娟是個善良的人,當時還覺得這樣的善良在東莞這座城市裡會吃大虧,沒想到她跟阿凡還有這樣的善緣。”
汪瑩感嘆的語氣裡不經意間多了一絲反思,接著緩緩道:“真是好人有好報。”
劉曉君迴歸先前的話題,勸說道:“阿凡真不是做什麼事都要求利益交換的人。你就當借貸,暫時收下那筆錢做點生意,以後掙到錢再還他,這樣也不用再踏入風塵這條心酸路啊!”
“你說我這樣殘花敗柳的女人,能值二三十萬嗎?”
汪瑩帶著自嘲的口吻反問了一句,接著道,“昨天短暫相處,我對他至少有了幾分瞭解,知道他給這筆錢,只是想幫我。”
她沮喪地搖了搖頭,“正是因為這筆錢,我才覺得自己在他心裡還算有幾兩銀子。應該有點自知之明,別把這樣的善意,當成理所當然,否則在他心裡的那點價值,也就蕩然無存了。”
劉曉君聽到這話,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滋味,語氣裡夾雜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酸澀道:“你真對他動心了?”
“我對他動心有什麼用?女人的褲腰帶,就是男人的性愛分界線,腰帶上是愛情,腰帶下是性慾......”
汪瑩苦笑了一下,接著緩緩道:“我對他而言,僅僅只有姿色上的這點優勢,給他帶來荷爾蒙的躁動。”
劉曉君聽到汪瑩這番話,也是深有感觸,脫口而出道:“你還能給他帶來荷爾蒙的躁動,而我......”
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,可是話已出口,一時竟愣在原地。
汪瑩聽到這半截話,已經猜到了怎麼回事。
她沒有一絲驚訝,反倒安慰起劉曉君,開解道:“我們這些出身風塵的人,每天都戴著面具生活,心裡已經存放了太多情緒的垃圾,現在難得一吐為快,不用顧慮太多。”
為了打消劉曉君的顧慮,她又信誓旦旦保證道:“我可以發誓,這一刻的聊天,僅限於我們之間的秘密,不會有第三人知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