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掃過兩棟宿舍之間的那個洗衣池，看到冷霜雪混雜在幾個打工妹中間，彎著腰搓洗衣服。
小蓮則蹲在她旁邊，像個小大人似的，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碼進塑膠桶，又顛顛地跑去接清水，便於冷霜雪等會兒漂洗。
蕭凡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一幕，煩躁的心情莫名地緩解了許多。
平時他只是覺得冷霜雪在身邊時，心情會不一樣；這一刻他才明白，那是愛情帶來的心安，忽然不想再一個人回那間空蕩蕩的臨時宿舍。
他走到冷霜雪身邊，先蹲下身問小蓮：“小蓮，今晚哥哥跟你們一起睡，好不好？”
小蓮眼睛一亮，用力點頭道：“我早就想和哥哥一起睡了，可嫂子說你最近很忙......”說著，她仰起小臉看了看冷霜雪，像是在求證什麼。
冷霜雪手裡還攥著一件溼透的衣服，聽到蕭凡當著這麼多打工妹的面問小蓮這話，臉頰微微一熱，壓低聲音嗔怪道：“你就不能揹著點人說話嗎？”
蕭凡也湊近她耳邊，低聲嘟囔道：“我現在就想跟自己婆娘睡，不可以嗎？”
冷霜雪白了他一眼，手裡的衣服擰得更重了些，嘴上卻沒再說什麼。
旁邊幾個年輕的打工妹已經偷偷掩嘴笑了起來。
小蓮渾然不覺大人們那些微妙的眼神，只顧著興奮地把塑膠桶往蕭凡腳邊推了推：“哥哥，我力氣小，你回來就幫嫂子分擔一點。”
“小丫頭，這麼小就知道分擔了。”蕭凡溺愛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，正想彎腰去提起那隻半滿的塑膠桶。
“你的傷還沒有好利索。”冷霜雪趕緊搶過他已經抓住的提手，接茬道：“你先帶小蓮回宿舍，我清完這點衣服就回去。”
小蓮卻搖了搖頭，小臉上帶著幾分認真的倔強：“哥哥不方便，我就要陪著嫂子。”
蕭凡看著曾經敏感的小蓮，現在就像冷霜雪的小尾巴，欣慰地點了點頭，獨自回到兩人的宿舍。
他躺在床上，沉靜了片刻，想著明天就要貼出尋人啟事，想再熟悉那兩個女孩生前的模樣，起身從箱子裡翻出方嵐給的那兩張放大照片。
他仔細地端詳好一會兒，忽然發現一個以前沒有注意到的細節：兩個女孩的眉宇之間，隱隱有幾分相似。
他心裡猛地一動，又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，越看越覺得像。
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：這兩個女孩......會不會是親姐妹？
他趕緊把兩張照片踹進兜裡，鎖上宿舍門，快步來到洗衣池邊，故作鎮定道：“我出去有點事情，大概一個小時就回來。”
“剛回來就要走？”冷霜雪嗔怪了一句，看到蕭凡那副神色匆匆的樣子，以為他接到了什麼要緊的電話，便沒有多問，接茬叮囑道：“早點回來。”
“遵命。”蕭凡痞笑著行了個禮，轉身快步朝大門走去，身後傳來小蓮爽朗的聲音：“哥哥，我等你回來才睡覺喲。”
蕭凡轉身道：“你早點睡，哥哥明天都會留在廠裡，到時候一定好好陪你。”
他走出本色才掏出大哥大，剛想撥打劉大義的傳呼，才想起劉大義今天去廣州了。
他遲疑了好久，最終撥打了方嵐那個廣州號碼的大哥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