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?”方嵐的語氣不容敷衍,“剛才你打電話的聲音那麼爽朗,現在卻給我找這種藉口,到底怎麼了?”
蕭凡心情本就煩躁,聽到她質疑的聲音,不耐煩地回道:“我說了煙抽多了就是煙抽多了,你愛信不信。”
方嵐第一次聽到蕭凡衝自己發火,確定這短短幾十分鐘裡肯定又發生了什麼,而且還不是小事,他的情緒才會失控。
她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,而是溫柔地解釋道:“我大概十分鐘就能到厚街,你直接去我宿舍吧,那裡說話方便。”
蕭凡已經去過她的宿舍,那裡不會有外人打攪,確實適合談事。
而且她沒有糾纏他剛才的失態,反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,語氣不自覺地軟下來道:“我走路過去,應該十分鐘左右能到。”
他結束通話電話,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沿著國道邊的人行道朝“白領公寓”的方向走去。
午後的陽光毒辣辣地曬在頭頂,可他卻感覺不到熱,只是心裡那團堵著的悶氣讓他感覺透不過氣來。
到了方嵐宿舍門口,看到門口已經擺放著一雙時尚的白色波鞋,確定她已經回來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再次平息一下自己的心情,才抬手敲了兩聲房門。
方嵐舟車勞頓趕回來,一身是汗,有潔癖的她雖然來不及沖涼,但還是換了身寬鬆的睡衣。
聽到敲門聲,她趕緊開啟門,看到蕭凡有氣無力的樣子,側身讓他進門,然後輕聲問道:“你到底怎麼了?”
蕭凡沒有回答,徑直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,頹然地靠進靠背裡,仰頭望著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
方嵐走到對面的沙發坐下,沒有催他,只是安靜地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不急不緩地再次發聲道:“我知道你承受力強。可一個人的承受力畢竟有限,別什麼事都悶在心裡。”
蕭凡心裡本就堵得難受,也希望傾訴,聽到這暖心的話語,想到方嵐不是那種喜歡八卦的女人,終於把剛才在老樹咖啡廳看到的、聽到的,還有與康麗的過往,一五一十地陳述出來。
包括自己好幾次衝動地想踹開房門,最終選擇了失望地離開,都沒有隱瞞。
方嵐認真聽完,沒有急於對這件事做出任何評價,而是問了一句毫不相干的問題:“你對付那些混混的時候,手段殘忍。可只要女人遇到麻煩,你都會仗義出手,而且不管熟不熟悉,都一樣心軟。這種矛盾的性格,在心理學上說,要麼是成長經歷留下的烙印,要麼是某種病態的心理。”
蕭凡苦笑了一下,隨即低頭道:“我或許是心理病態吧。”
方嵐篤定地搖頭道:“憑我對你的瞭解,我認為應該與你的成長經歷有關。”
蕭凡心裡一怔,抬頭看到方嵐平靜而堅定的眼神,沒有半分揣測的意味。
他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落在茶几上那杯方嵐剛倒好的涼白開上,輕輕點頭道:“可能吧。”
方嵐的聲音愈發溫柔:“願意說說你的成長經歷嗎?”
蕭凡看著方嵐這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火爆、此刻卻滿是關切的臉,沉默了好一會兒,聲音愈發低沉道:“可能......是我母親的遭遇,讓我慢慢形成了這樣的性格。”
方嵐看到蕭凡已經有了傾訴的慾望,沒有再繼續插嘴,只是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靜靜地看著他,目光裡沒有審視,只有帶著關心的安靜等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