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值夜班的保安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,剛上任的文龍倒是特別精神,正坐在保安室門口抽菸,聽到摩托車聲由遠及近,最後在廠門外停下來。
他起身來到員工通道的小門邊,透過門上鐵欄看見是蕭凡,趕緊開啟鐵門,壓低聲音道:“凡哥,你回來了?”
蕭凡沒有急著進去,在文龍面前站定,隨口問道:“苟軍回來了嗎?”
文龍點了點頭:“軍哥接近凌晨一點提了一個密碼箱回來,把箱子交給大嫂以後,又出去了。”
蕭凡聽到“大嫂”兩個字,心裡莫名一虛,剛和唐麗有過曖昧,還和方嵐在那角落裡打情罵俏了半天,而且脖子上留有‘犯罪證據’,做賊心虛,現在不敢見到冷霜雪。
他一屁股坐到文龍剛起身的那張椅子上,指了指保安室:“你去搬根凳子來,咱兄弟倆聊會兒天。”
文龍應了一聲,轉身往保安室裡走,想趁機把兩個保安叫醒——畢竟蕭凡都回來了,再讓人睡覺說不過去。
蕭凡看出他的意圖,擺了擺手,輕聲道:“晚上大門緊閉,又不影響工作,讓兄弟們休息一下沒什麼。”
文龍輕手輕腳從牆角拿了一張塑膠凳,在蕭凡身邊坐下。
蕭凡摸出煙遞了一根給文龍,然後自己點上,像是嘮家常一樣,意有所指地問道:“你知道鄉情樓那邊的兄弟今天拿辛苦費的事嗎?”
文龍如實點頭道:“知道。每人兩千。”
蕭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:“你倒是瞭解得很清楚哦。”
文龍解釋道:“晚上我去鄉情樓看望一個一起招進來的兄弟,正好碰上軍哥在那兒發錢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兄弟們都很高興,說你為人特別大方。”
蕭凡直視著文龍的眼睛:“你們都是同一批招進來的人,他們現在拿到兩千塊,相當於很多人大半年的收入,你心裡有什麼想法?”
文龍坦誠道:“兩千塊錢呢,誰不羨慕?但我更在乎眼下這份工作。凡哥,我剛入職就能當上這個隊長,已經很滿足了。”
蕭凡聽到這番話,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以前為了隱藏實力,他把那批保安全部安排到鄉情樓。
如今陳育秋已經知道那邊住了那麼多兄弟,也就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。
他語氣平淡卻透著認真:“以後這樣的機會肯定不會少,我也會公平對待,只要是廠裡的兄弟,誰都有份。”
他頓了頓,著重強調道:“但是這樣的機會,是留給忠誠而且有膽識的兄弟。鄉情樓那邊的人拿到兩千塊錢的事,你可以告訴廠裡這二十幾個保安,激勵一下他們。”
文龍認真聽著,沒有急於說話。
蕭凡開門見山道:“你知道我以前毫不留情地辭退過幾個保安,還將其中一個送進了聯防隊嗎?”
文龍點了點頭:“聽軍哥提過一嘴,但不太清楚具體怎麼回事。”
蕭凡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,緩緩道:“廠裡的這些保安兄弟都知道怎麼回事,你可以去找他們打聽一下原因。”
他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惆悵,接著推心置腹道:“我也是背井離鄉來到這裡,知道漂泊的艱辛,也不想對那幾個保安趕盡殺絕。可他們是在同類的身上吸血,對待那樣的人,如果心軟......”
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只是不停地抽菸,想從陳述產生的憤怒中安靜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