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俯身湊近,如同惡魔的低語,帶著蠱惑人心的氣息,“他搶了你的功勞,搶了你的名聲,搶了你的前途。可有什麼辦法呢。他是清河崔氏的少主,我們所有人都要避其鋒芒,都要......”
司馬啟低低地笑了一聲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幾分玩味的殘忍,“為他鋪路,墊腳,甚至......陪葬。”
“謝時蘊,這公平嗎?”
最後一句,如訴如泣,帶著滿滿的不甘與委屈,一字一句碾進謝時蘊耳中。
太煽動人心了。
司馬啟是懂人性的。
謝時蘊無聲地嘆了一聲,斜了司馬啟一眼,“你在挑撥離間嗎?”
這也就是她,但凡換一個人,聽到司馬啟這番話,都得道心大亂。
畢竟,都是十幾歲的小年輕,都是愛出風頭的時候。
誰能受得了,自己的風頭和功勞被人搶走呢。
沒看到荀崢他們都羨慕得不行。
“是挑撥離間,但是事實。”司馬啟大方地承認,“謝時蘊,你說過的:有功賞,有過罰。這樣......”
司馬啟指著前方的崔折玉,眼眶微紅,聲音透著無限的委屈,“謝時蘊,這對你太不公平了。明明你才是最大的功臣,可名聲卻讓崔折玉一個人佔了。”
“你說過的,我們都需要一個好名聲,才能在亂世立足。你一個姑娘家,長得貌美如仙,身後又沒有家族庇護。若此刻站在人前,犒賞大軍、得這些將士認可的是你,日後你不管走到哪裡,那些亂軍都不敢欺你、辱你,甚至還要奉你為座上賓。”
“崔折玉明明知道,你比我們任何人都需要這一份功勞和名聲來傍身,可他卻厚顏無恥地獨佔這一切,半句不提你我。”
“謝時蘊,你把崔折玉當朋友。可崔折玉有把你當朋友嗎?”
說到最後,司馬啟已分不清,他是在挑撥,還是真的憤怒、委屈了。
這一仗能打起來,全靠謝時蘊。
那些獎賞的大頭,也是謝時蘊教荀崢和桓嶸要來的。
這一戰能勝,功勞全在謝時蘊。
崔折玉不過是出身好,佔了在人前露臉的機會。
可出身好的,不止崔折玉一人。
既然崔折玉可以,為什麼他......他們不可以呢?
謝時蘊她偏心,偏心崔折玉。
司馬啟鼻子一酸,眼淚落了下來。
他努力睜大眼睛,仰頭看向天空,不讓眼中的淚珠落出來。
他向來是視眼淚為武器,為達目的,他沒少在人前落過淚。
可現在他真委屈了,卻不想讓謝時蘊看到他落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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