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，她揮手讓人將沈清辭拖走。
那具殘破的身軀，像垃圾一般被丟在京城最髒亂的街角。
汙水橫流，臭氣瀰漫，冷風捲著塵土撲在她流血的眼窩與斷裂的腿上。
她蜷縮在泥地裡，衣衫破爛，遍體鱗傷，看不見，動不得，連一句完整的呼救都吐不出，只能發出微弱的氣音。
曾經尊貴光潔的攝政王妃，沈家家主。
如今淪為最卑賤的殘軀，天地之大，竟無一處容身。
而攝政王府內，暖意融融。
太醫剛走，謝珏仍守在榻邊，親自為黎氏拭面喂藥，動作溫柔。
他握著她的手，輕聲安撫：
“有我在，無人再能傷你。”
黎氏溫順垂眸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。
他將所有的溫柔。愧疚與珍視，全都給了眼前這個替身。
他不知道。
他永遠不會知道。
他真正的王妃，正在京城最骯髒的角落，眼瞎。腿斷。血流不止，在無邊黑暗裡，被絕望一點點吞噬。
王府燈火通明，暖如陽春。
街角寒風刺骨，冷如黃泉。
一個在天堂，一個在地獄。
而那個手握天下權柄的男人，正抱著仇人的替身，對她所受的萬劫不復，一無所知。
寒風捲著穢氣，一遍遍刮過沈清辭殘破的身軀。
雙眼的傷口早已凝固成暗紅的血痂，稍一轉動眼球，便是鑽心的疼。
雙腿以不自然的姿態癱在泥水中，斷骨每一次被碰觸，都像是有鈍器在反覆碾磨。
她看不見周遭的一切，只能憑著聽覺與觸覺，在一片漆黑裡，艱難辨認著方向。
有人從她身邊踏過，嫌惡地踢開她擋路的手；
有野狗在不遠處低吠，嗅著她身上的血腥味緩緩靠近；
還有汙水順著地面漫過她的衣襬，浸透早已冰冷的肌膚。
換作尋常女子，早已哭嚎崩潰，或是隻求一死。
可沈清辭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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