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府的地牢裡
腐臭與血腥纏成一團毒霧,嗆得人肺腑發緊,連眼睛都灼得睜不開.
潮溼的寒氣順著骨頭縫往裡鑽,凍得人骨髓發疼.
牆角的老鼠“吱吱”亂竄,肥碩的身子踩過滿地白骨,發出“咔嚓.咔嚓”的脆響,那些骷髏頭空洞的眼窩對著幽暗的半空,像是攢了滿肚子的冤屈,在無聲哀嚎.
沈清辭被粗重的鐵鏈死死釘在牆上的十字架上,破爛的衣衫碎成布條,根本遮不住滿身猙獰的傷痕.
雙手被鏽跡斑斑的長釘釘穿,指骨都露在外面,烏黑的頭髮早被生生拔得一根不剩,光禿禿的頭皮上凝著黑紅的血痂,一碰就會裂開新的傷口.
她的臉被劃了整整四十九刀
深可見骨的傷口裡還嵌著血汙,翻卷的皮肉像被撕碎的錦緞.
血珠順著下巴“嘀嗒.嘀嗒”往下掉,落在腳下的白骨上.
將慘白染成暗沉的紅,層層疊疊堆著,像件滲人的血雕.
她連眼皮都抬不動,只剩一口氣在喉嚨裡吊著,胸口微弱地起伏,像風中殘燭.
“吱呀”
地牢門被推開,一道刺眼的光猛地捅進黑暗,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.
那些正趴在血漬上舔舐的老鼠嚇得一鬨而散,只留下滿地暗紅的血印和沾了血的骷髏,看得人頭皮發麻.
沈清月踩著繡著纏枝蓮的裙襬款款走來,精緻的錦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白骨,彷彿多看一眼都汙了她的眼.
她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,眼角眉梢都浸著惡意,眼神里的嫌棄直直扎向沈清辭:“我的好姐姐,跟老鼠.骷髏作伴的日子,過得舒坦嗎?”
她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旁邊一個歪倒的骷髏頭,骷髏在地上滾了半圈,發出“咕嚕”的聲響.
她的聲音輕飄飄的,卻帶著狠勁:“這個啊,當初在花園裡多看了我一眼,還敢露出鄙夷的神色,我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餵狗,扔這兒讓他活活餓死.”
她又抬腳踢向不遠處另一具骸骨,“那個呢,手腳不乾淨,偷了我一支玉簪,我就砍了他的手腳,灌了啞藥,讓他在這兒慢慢疼死,聽了三天三夜的嗚咽,可有意思了.”
說著,她的目光落在一具相對完整的骷髏上,那骷髏的肋骨處有明顯的斷裂痕跡,她笑得更毒了,眼底翻湧著快意:“這個你最熟了,流著跟你一樣的血呢,你那沒用的表哥,當初在宴席上護著你,敢說我半句不是,我就請了最好的劊子手,把他凌遲了三百六十刀,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扔在這兒,讓他到死都護不了你.”
“你……你這個惡魔……”
沈清辭聲音嘶啞得像每被刀片劃過,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喉嚨的傷口,疼得她渾身發顫.
“哈哈哈!”
沈清月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尖尖的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肉裡,將她的臉強行抬起,“你以為沒有爹默許,我敢動你這個金尊玉貴的嫡女?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沈清辭渾身劇烈發抖,眼淚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,沖刷出兩道淺淺的痕跡,“他們是我的親人,是生我養我的爹孃,怎麼會害我……你別想挑撥離間!我不信!我死也不信!”
“不信?”
沈清月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,“那我就讓你親眼看看,你的親生父親有多疼你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