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一揹著沈清辭,腳步慌得差點踩空門檻,一頭撞進攝政王府.
剛站穩,就見謝珏坐在堂屋案前,臉沉得能把人吃了.
“你們死哪兒去了?”
謝珏的聲音又冷又硬,眼神跟刀子似的.
等瞥見他背上昏迷的沈清辭,語氣瞬間急了,“她怎麼了?還得你揹著回來?”
一連串質問砸得影一暈頭轉向,他抹了把額頭的汗,連忙回話:“王爺,我也說不清啊!方才我倆正扮鬼嚇人呢,沈姑娘好好的突然就暈過去了,我總不能把她扔那兒,只能先揹回來!”
謝珏眉頭擰成了疙瘩,沉聲道:“先把她送蘭苑閣歇著,安頓好就來見我,仔細回話.”
他盯著沈清辭毫無血色的臉,愈發疑惑:這女人性子看著野得很,怎麼會這麼不禁折騰? 話落又補了句,語氣冷冽:“要是她醒了敢亂動亂跑,直接給我扣下,出了岔子唯你是問.”
影一不敢耽擱,趕緊小心翼翼抱著沈清辭往蘭苑閣跑,安置好後又火急火燎衝回堂中.
一進門,就見謝珏正揉著胳膊,臉色白得嚇人,他連忙上前:“王爺,您身子咋樣?要不要傳太醫?”
謝珏擺擺手,掀起衣袖,胳膊上滿是縱橫的傷痕,又按了按痠痛的腰腹,聲音裡帶著股茫然的焦躁:“我身上這些傷是怎麼弄的?渾身疼得像散了架,我是不是……又失控殺人了?還有這次毒發,怎麼醒得這麼快?”
“主子,您一下問這麼多,我都不知道先答哪個了!”影一撓著後腦勺,一臉為難.
“一個個說,別廢話!”謝珏低喝一聲.
影一這才理清思路,連忙回話:“您身上的傷,是按沈姑娘的吩咐,用鐵鏈給絆的!您的毒也是她解的——她還說呢,您是她的大腿.她的飯票,更是她的老闆,說啥也不能不管您,所以才讓我們用鐵鏈制住您,趁機餵了解藥!”
“我的毒……是她解的?”
謝珏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不敢信,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拳頭.
他心頭疑雲更重: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毒,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,怎麼可能解得掉?怕不是用了什麼旁門左道? 隨即語氣一沉,帶著威脅:“你去查,把她的底細扒得乾乾淨淨,但凡有半點隱瞞或異常,立刻回報,敢耍花樣,本王讓她死得悄無聲息.”
影一點頭跟搗蒜似的,又補了句:“還有啊主子!沈姑娘昨天看清自己的臉後,氣沖沖就去丞相府鬧了一場!您是沒瞧見,昨晚她那飯量,我弄了一桌子雞鴨魚肉硬菜,她全吃光了,連湯汁都沒剩!”
謝珏聞言,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心裡卻依舊犯嘀咕:這女人,又能鬧又能吃,還懂解毒,到底是什麼來頭? 她接近自己,真的只是為了找個靠山?
冷聲道:“告訴她,在王府裡安分點”
他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臉——指尖觸到的不是熟悉的冰冷麵具,而是一片凹凸不平.帶著疤痕的肌膚!面具不見了!
謝珏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眼裡翻湧著恐慌和暴怒,猛地一拍桌子,嘶吼道:“影一,我的面具呢?!立刻去找!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回來!”
那張臉,醜得驚世駭俗,佈滿了猙獰的疤痕,是他心底最深的恥辱和痛.
這麼多年,他全靠面具遮掩,一旦暴露,迎來的從來都是驚恐的尖叫和嫌惡的目光,那些“鬼啊”的呼喊,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,夜夜讓他睡不安穩.
“是是是!”
影一被他的暴怒嚇得一哆嗦,連忙應道,“許是昨天您毒發失控時掉的,我這就去昨天的地方找!”
他轉身就往外衝,沒跑兩步又想起什麼,折返到謝珏的寢房,掀開被褥一摸,果然在床角摸到了那片冰冷的面具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