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回皇宮,明黃的聖旨被他攥得發皺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,連官帽上的玉珠都跟著晃得厲害.
剛踏入御書房,他就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膝蓋重重磕在金磚上,帶著哭腔高聲喊道：“陛下！陛下！攝政王欺君罔上,竟敢抗旨不遵啊！”
御座上的皇帝正批閱奏摺,狼毫筆猛地一頓,濃黑的墨汁在宣紙上洇開一個黑點.
他猛地抬頭,眉頭擰成疙瘩,沉聲道：“李公公,何事如此驚慌？失了分寸！”
“陛下！”
李公公抹了把混著汗水的眼淚,聲音哽咽卻字字用力,“奴才奉旨去攝政王府傳旨,可那謝珏根本就不露面！他的護衛影一還說王爺身體不適,要替王爺接旨——這天子聖諭豈是旁人能代接的？奴才好言相勸,他反倒態度強硬,說什麼‘王爺安危為重,聖旨暫且擱置’,讓奴才回宮等！”
他眼珠一轉,故意添油加醋,把影一的堅定說成囂張,把攝政王府的混亂誇大其詞：
“更過分的是,王府裡一個姑娘家跟護衛吵得雞飛狗跳,桌椅板凳摔得砰砰響,還有個叫劍一的護衛,竟敢拔劍指著奴才的鼻子！奴才在那兒待了足足一個時辰,連謝珏的面都沒見著,這分明是沒把陛下您放在眼裡啊！”
皇帝的臉色越聽越沉,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響,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,透著壓抑的怒火.
他雖是皇帝,卻一直對權勢滔天的攝政王心存忌憚.
謝珏手握重兵,威望滔天,先皇對他疼愛有加,還給他空白聖旨來壓朕.
如今聽聞謝珏抗旨,心中的猜忌瞬間被點燃,像澆了油的火苗般竄起來：“你的意思是,謝珏故意避而不見？”
“千真萬確啊陛下！”
李公公連忙磕頭,額頭磕得金磚砰砰響,“那影一攔著不讓進內院,依奴才看,謝珏根本就沒生病,說不定是在謀劃什麼陰謀！奴才懇請陛下下旨,治他個抗旨不遵之罪！”
一旁的太傅連忙上前,袍袖一拂跪倒在地：“陛下息怒,攝政王勞苦功高,鎮守邊疆多年,立下汗馬功勞,或許真的身體不適.不如先派人去王府探探虛實,再做定論也不遲,免得寒了功臣的心.”
“探虛實？”
皇帝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陰鷙,“他若心中無愧,為何不敢接旨？朕看他是翅膀硬了,連朕的話都敢不聽了！”
他手指緊緊攥著御座扶手,指節泛白——謝珏一天不死,他這個皇位就坐得不踏實,特別是父皇臨終前留給謝珏的那道空白聖旨,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,日夜不安.
“既然朕這個皇帝掛念他,那便出宮去看看他.”
皇帝站起身,龍袍下襬掃過御案,“擺駕去攝政王府！”
攝政王府
蘭苑閣內,沈清辭猛地睜開眼,額角還沾著細密的冷汗.
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胸口一陣發悶,腦海裡閃過的全是謝珏躺在手術檯上的模樣.
“王爺怎麼樣了？”
她抓住守在身旁的劍一,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.
劍一扶住她的胳膊,神色凝重：“不知道,我看到你暈在地上,就把你帶回蘭苑閣了,影一還在王爺院裡守著.”
沈清辭心頭一緊,不顧身體的疲憊,掀被就下床：“不行,我得去看看他,麻醉應該快退了.”
她踉蹌了一下,劍一連忙扶住她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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