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月踩著青石板路走出書房,裙襬掃過廊下的蘭草,滿腦子都是黎氏那張能跟她換的臉.
只要換過來,她就不用再被人戳脊梁骨罵“醜八怪”,就能風風光光嫁進東宮做太子妃,讓所有人都高看一眼!
腳不自覺往瀾西閣挪,遠遠就見黎氏站在雕花廊下,手裡捧著描金漆盒,指尖捏著支點翠嵌珠的鳳釵,一遍遍摩挲釵頭的碎珠子.
那是孃的壓箱底寶貝,當年嫁進沈家時最體面的嫁妝,平日裡碰都捨不得讓別人碰,今兒個居然拿出來了.
沈清月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光,嘴角勾起算計的笑:正好,省得她以後費心思蒐羅這些好東西.
她沒上前打招呼,轉身直奔廚房.
灶房裡暖烘烘的,婆子們正忙著做午飯,見大小姐來了,趕緊躬身行禮.
沈清月揮揮手讓她們退下,自己從櫃子裡翻出上好的老山參,用銀刀切成薄片,細細放進砂鍋裡燉著.
炭火慢悠悠燒著,濃濃的參香飄滿屋子.
她左右瞅了瞅,確定沒人偷看,飛快從袖口摸出個油紙包,裡面是託人從黑市買來的蒙汗藥,無色無味,藥效足能讓人睡三個時辰.
捏著那包粉末,沈清月眼神又狠又絕,對著砂鍋低聲嘀咕:“娘,別怪女兒心狠,你要是肯乖乖點頭換臉,我犯得著這樣嗎?誰讓你偏偏長了張絕世好臉,又不肯成全我呢?”
話說完,她毫不猶豫把整包蒙汗藥倒進參湯,用銀勺輕輕攪了攪,看著粉末瞬間融進湯裡,才滿意地關了火.
端著溫熱的參湯回到瀾西閣,黎氏已經把鳳釵放回漆盒.
“娘”
沈清月臉上堆起乖巧的笑,把參湯遞過去,聲音甜得像浸了蜜,“我看你最近忙前忙後,特意燉了參湯給你補身子.”
黎氏接過白瓷碗,鼻尖全是醇厚的參香,心裡暖乎乎的:“還是我月兒疼我,不像你哥,整天就知道舞刀弄槍,連句關心的話都不會說.”
她舀起一勺參湯,吹了吹慢慢喝起來,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渾身都舒坦.
沈清月站在一旁,眼睛死死盯著黎氏手裡的碗,看著她一勺接一勺把參湯喝了個底朝天.
心裡的狂喜快按捺不住,她在心裡瘋狂喊:喝,都喝下去,等你暈過去,我就帶你去換臉.到時候,那張人人誇的俏臉就是我的了,我再也不是被人指指點點的醜八怪!
也就半盞茶的功夫,黎氏的眼神開始模糊,頭也暈乎乎的,手裡的瓷碗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.
她想撐著桌子站起來,身子一軟,眼前一黑,重重趴在桌面上,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深沉.
“藥效真不錯”
沈清月臉上的笑瞬間消失,只剩下冷冰冰的漠然.
她彎腰從黎氏腰間的絲絛上解下一串鑰匙,那是母親的私庫鑰匙,向來貼身帶著.
“落雨”
沈清月朝門外喊了一聲.
守在門外的丫鬟立刻應聲進來,低著頭候著吩咐.
“拿著鑰匙,去把夫人私庫裡所有嫁妝都抬出來,連夜送到攝政王府去.一件都不能少,尤其是珠寶首飾和字畫古董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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