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煙一腳踏進錦繡園,兩百斤的身軀壓得青石板“咯吱”一聲輕響,那細微的震顫順著鞋底往上竄,讓她下意識放慢了腳步.
雕花廊柱上的描金紋路在陽光下閃著光,她瞥了眼自己圓滾滾的胳膊,生怕稍一用力就把這精緻的木柱撞得搖晃,心裡暗罵這具身子的累贅,眼底卻藏不住對滿園錦繡的貪婪.
這般潑天富貴,才配得上她在春花園熬了這麼多年的野心!
做攝政王的王妃,是她刻在骨子裡的執念.
前世在夜總會,她憑一副玲瓏身段周旋於權貴之間,看盡了世態炎涼,也練出了一身籠絡男人的本事.
如今穿成這副臃腫模樣,謝珏便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,是她擺脫卑賤命運.一步登天的梯,說什麼也不能放手.
她垂著眼簾,裝作漫不經心打量四周的景緻,實則眼角餘光跟長了眼睛似的,死死黏在奉茶丫鬟的臉上.
那丫鬟梳著雙丫髻,眉眼清秀,只是看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打量.
寒煙立刻堆起溫順的笑意,肥厚的臉頰擠成兩團軟肉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憨厚無害,減少旁人的防備心.
“姑娘,這邊請坐.”
丫鬟端著青瓷茶盞,邁著小碎步上前,將茶盞輕輕放在石桌上,動作輕柔得怕碰碎了珍寶.
寒煙緩緩抬眼,軟著嗓子開口,聲音甜得能拉出絲,還帶著幾分初來乍到的怯懦:“妹妹剛到府裡,啥規矩都不懂,想問問姐姐,府裡如今有幾位主子呀?”
說話時,胸口的軟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,她下意識攏了攏寬大的衣袖,遮住胳膊上晃悠的贅肉,指尖悄悄掐了自己一把,逼出幾分怯生生的模樣.
丫鬟連忙屈膝躬身,腰彎得恰到好處,回話恭恭敬敬,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:“回姑娘,府裡現有兩位主子,一位是蘇側妃,另一位是即將和王爺大婚的王妃.”
“王妃?”
寒煙故意瞪大杏眼,長長的睫毛簌簌輕顫,眼底滿是懵懂又驚訝的模樣,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.
怎麼可能?她穿來的這本小說裡,攝政王謝珏明明是孤高畫質冷的性子,從未有過王妃,難道是自己當初跳章看漏了關鍵情節?
她放低聲音,肥厚的手掌不自覺攥緊了裙襬,錦緞的料子被她捏得發皺:“可我聽人說,王爺還沒大婚呢,這王妃是……”
“姑娘有所不知”
丫鬟往前湊了半步,刻意壓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秘而不宣的鄭重,還飛快地瞥了眼四周.
“王爺與沈王妃的婚期定在本月初六,是皇上親自賜的婚旨,可是板上釘釘的事,改不得的.沈王妃是丞相府家的嫡女,和王爺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.”
“皇上賜婚”這五個字,狠狠扎進寒煙心裡.
她心口一陣發緊,連呼吸都滯了半拍,胸口的軟肉都跟著緊繃起來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.
丞相府的嫡女?天造地設?
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顫,溫熱的茶水晃出細小的漣漪,濺在她寬大的衣袖上,留下點點溼痕.
肥厚的手指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軟肉裡,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.
丞相府嫡女是個臉上有49道疤的醜女,王爺也是毀容的,難怪是天造一對.
可是必須謝珏是她的,誰也不能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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