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排得筆直,眼瞅著就輪到最前頭那個拄破竹竿.頭髮花白的老乞丐,人群裡冷不丁炸出一聲殺豬似的慘叫.
“哎喲喂!我的娘啊!疼死老子了!”
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漢子,嗷一嗓子就捂著肚子蜷在地上打滾.
臉白得跟死人紙似的,豆大的冷汗順著顴骨往下淌,糊了滿臉泥垢.
他一邊嚎,一邊蹬腿,剛領到的半碗粥直接踢飛,灑了一地,嘴裡還斷斷續續嘶吼:“沈家的粥……有毒!老子就喝了一口,肚子裡跟被鈍刀子剜似的,疼得鑽心啊!”
這話一出來,跟往滾油裡潑涼水似的,當場就炸鍋了!
排隊領粥的流民臉色“唰”地全變了,手裡剛端穩的粥碗“哐當哐當”全砸地上,白花花的米粥混著泥灰濺得到處都是.
“有毒?這粥能有個屁的毒!老子排了半個時辰的隊,你他媽唬誰呢?”
一個膀大腰圓的流民攥著拳頭吼,嗓門挺大,腳卻不自覺往後挪了兩步.
“操!還好老子沒喝!剛才差點一口悶了!”旁邊一個漢子拍著胸脯,後怕得直喘粗氣.
“沈家大小姐不是活菩薩嗎?天天施粥舍藥的,咋會下毒害咱們這些苦命人?”
老乞丐拄著竹竿,渾濁的眼睛裡全是驚疑,忍不住嘟囔.
“活菩薩個屁!老子看就是笑面虎!”
有人立馬接話,聲音尖細,“這年頭富貴人家哪有好心腸的?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呢!”
議論聲嗡嗡的,跟捅了馬蜂窩似的.
原本規規矩矩的隊伍瞬間亂成一鍋粥,有人慌慌張張往後擠,有人指著沈府大門破口大罵,還有些潑皮趁機推搡打鬧,嚷嚷著.
“快跑啊!沈家要毒死人了!”哭喊聲.叫罵聲混在一起,場面徹底失控.
沈叔的臉“唰”地沉下來,黑得能滴出墨.
他“啪”地撂下粥勺,大步流星衝上前,蹲下身一把揪住那漢子的後領,怒聲喝道:“你他媽胡說八道什麼!這粥是後廚凌晨就開始熬的,米是新米,水是井水,食材都是當著眾人的面洗的,怎麼可能有毒!”
那漢子疼得渾身抽搐,身子弓得跟煮熟的蝦米似的.
手指卻死死指著沈清辭的方向,聲音嘶啞得像破鑼:“就是她……就是沈清辭那個毒婦要害我們!她打著施粥的幌子,實則是想毒死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流民!狼心狗肺啊!”
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嗓子,又尖又亮,透著股陰惻惻的勁兒:“我就說不對勁!沈家十萬兩白銀尋親,哪有這麼好的事?肯定是假的!下毒害人才是真的!想讓咱們都閉嘴,好掩蓋他們的醜事!”
這話瞬間點燃了眾人的怒火,幾個餓得眼冒金星的漢子紅了眼,撿起地上的石子土塊,嗷嗷叫著就往施粥棚子砸.
“砸死這個毒婦!為咱們討個公道!”
“媽的!讓她賠老子的命!”
眼看石子就要砸到棚子上,凌玄眼疾手快,“唰”地拔劍出鞘,寒光一閃,手腕輕抖,那些飛來的石子瞬間被打得粉碎,碎渣子濺了一地.他冷著臉掃視全場,眼神狠戾得像刀子,沉聲道:“誰敢鬧事,休怪我劍下無情!”
謝珏也緩緩站起身,臉色依舊白得像紙,咳得身子微微發顫,可那股王爺的氣勢半點沒減.
他掃了一眼騷動的人群,朗聲道:“本王在此作證,沈家施粥乃是行善積德,絕無半分下毒之事!此人突然發難,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指使,故意栽贓陷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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