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攥著懷裡的碎銀子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.
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,眼淚砸在石板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.
她正哭著,旁邊牆角突然鑽出來個小乞丐.
頭髮亂得像雞窩,臉上糊著泥灰,手裡攥著兩個黑黢黢的炊餅.
小乞丐先探頭探腦瞅了瞅四周,確定那夥惡僕真走遠了,才啐了口唾沫,罵罵咧咧地湊過來,把炊餅硬往她手裡塞,聲音壓得低低的：“哭哭哭！就知道哭！娘們唧唧的,給你！”
小女孩愣了愣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使勁搖頭：“這是你的,我不能要.”
小乞丐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豁了口的門牙,滿不在乎地擺手,唾沫星子亂飛：“屁！俺偷的！那包子鋪老闆心善,每次都多扔倆炊餅,俺藏了好些呢！你們是被丞相府那幫狗孃養的欺負了吧？俺剛才都瞅見了！那幫雜碎,早晚遭報應！”
他說著,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.
裡面是兩個還熱乎的肉包子,直接懟到小女孩懷裡,動作粗魯卻沒弄掉一點包子皮：“這個也是！俺趁那尖嘴猴腮的傢伙走了,偷偷摸的,快拿著！別他媽讓人看見,不然連老子都得遭殃！”
小女孩捧著熱乎乎的炊餅和包子,鼻子更酸了,哽咽著一個勁道謝：“謝謝你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“謝個屁！”
小乞丐撓撓頭,指了指破廟的方向,腳下還不安分地踢了踢路邊的石子.
“快滾回去吧！你家裡人還等著呢！俺叫狗剩,以後再被那幫雜碎欺負,就去城東破窯找俺！老子別的沒有,打架偷東西,門兒清！”
說完,他又警惕地掃了一圈,吐了口唾沫,轉身哧溜一下鑽回牆角,跟只沒人管的小野貓似的,眨眼就沒了影.
小女孩緊緊抱著懷裡的吃食,心裡暖烘烘的,抹了把眼淚,抬腳就往破廟跑.
破廟裡,老者急得直搓手,眉頭皺成個疙瘩,嘴裡唸叨著怎麼還不回來.聽見小女孩的聲音,他立馬迎上去：“你可算回來了！”
小女孩一頭扎進破廟,反手掩上門,小心翼翼地把炊餅和包子拿出來.
她把炊餅掰成三份,先遞到爺爺和張嬤嬤手裡,又把最小的一塊塞給縮在角落的阿弟,聲音還帶著哭腔：“爺爺,阿婆,你們快吃.”
“那丞相府太不是東西了！他們盯著城裡所有鋪子,壓根不讓人家賣東西給我們！這些都是一個叫狗剩的小乞丐給的,他人可好了！”
爺爺捏著硬邦邦的炊餅,指節繃得發白,渾濁的眼睛裡冒著火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：“欺人太甚！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！為了攀附權貴,連良心都餵了狗！”
張嬤嬤接過炊餅,手一抖差點掉地上,紅著眼眶,聲音又啞又顫：“天殺的啊！他們怎麼能這麼狠心！少爺被他們害得失了功名斷了腿,如今連口飯都不讓我們吃,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！”
阿弟才五六歲,餓得小臉蠟黃,啃著炊餅,眼淚吧嗒吧嗒往餅上掉,一邊哭一邊嘟囔：“姐姐,我餓……我還想吃……丞相府的壞人,壞透了……”
小女孩掏出那兩個熱包子,遞一個給張嬤嬤：“阿婆,這包子也是狗剩給的,一個我喂明軒哥,這一個你們分著吃.”
張嬤嬤抹了把眼淚,把包子往她手裡塞：“姑娘,你跑了這麼久,肯定餓壞了,你吃！我們三個剛才啃了點燒餅,不餓.”
小女孩咬著唇,又把包子塞回去：“阿婆,你也吃,你昨天就沒吃幾口東西.我沒事,我跑得快,不餓.”
幾個人推來推去,最後爺爺一拍大腿：“別讓了！一個包子給明軒,剩下的咱們分著吃！熬過今晚,明天一亮就去找清辭！就不信這世上沒說理的地方！”
小女孩點點頭,用力抹了把臉,把眼淚擦乾,拿著剩下的那個熱包子走到沈明軒身邊.
她小心翼翼地掰開花生醬包子皮,遞到沈明軒嘴邊,聲音軟軟的,卻透著股倔勁：“明軒哥哥,你快吃,我一定會替清辭姐保護好你,保護好大家,絕對不讓丞相府的壞人得逞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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