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大小姐護短,卻沒想到,她護短到了這般地步.
動她弟弟一分,她便要百倍千倍地討回來,半點餘地都不留.
婦人見狀,像瘋了一樣掙扎,嘴裡罵著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,聲音尖利得像要刺破耳膜：“你這個毒婦！不得好死！我男人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撲向沈清辭,卻被沈清辭嫌惡地瞥了一眼.
反手一腳踩在背上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怕是骨頭都斷了.
婦人頓時動彈不得,只能趴在地上,發出嗬嗬的痛哼,眼淚鼻涕糊了滿臉.
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,只剩下無盡的恐懼.
劍一看著沈清辭轉向那個七八歲的女孩,看著女孩嚇得尿了褲子,渾身散發著騷臭味,閉著眼睛哭喊“姐姐救我”,看著寒光閃過,又是一聲淒厲的慘叫.
他緊緊閉上了眼睛,雙拳攥得咯咯作響.
他知道自己不該心軟,更不該勸阻.
大小姐做的這些,都是替軒兒討回來的.
可那一聲聲慘叫,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,讓他既覺得解氣,又覺得窒息.
他想起軒兒躺在床上,空洞的眼窩淌著血,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無聲流淚的模樣,心頭的那點不忍,瞬間便被滔天的恨意淹沒.
罷了.
既然王三敢對軒兒下死手,就該料到會有今日.
這滿門的報應,都是他們應得的.
劍一緩緩睜開眼,眼底的猶豫盡數褪去,只剩下一片冷硬的決絕.
他看著沈清辭的動作又快又狠,看著她挑斷孩子的手腳筋時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.
看著她走到那個攥著窩頭的小丫頭面前.
小丫頭不過四五歲,嚇得渾身發抖,手裡的窩頭掉在地上,混著汙泥,張著嘴卻哭不出聲,一雙大眼睛蓄滿淚水,像受驚的小鹿.
劍一看到沈清辭的指尖微微一頓,他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.
他竟莫名地生出一絲期待,期待她能放過這個最小的孩子.
可那頓住,也只有一瞬.
他看著沈清辭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決絕,看著匕首落下,小丫頭的哭聲戛然而止,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.
劍一別開了眼,不再去看那慘烈的景象,只是死死地盯著院門口的方向,彷彿那裡藏著什麼救命的稻草.
他知道,從今往後,誰再敢動沈清辭和沈明軒分毫,這就是下場.
沈清辭直起身,看著滿地哀嚎的人,他們的眼睛淌著血,順著臉頰往下流,染紅了衣襟,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,每動一下,都發出痛苦的呻吟,院子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尿騷味.
她緩緩收起匕首,目光落在那雙最明亮的眼球上,那是方才那個年長男孩的,瞳孔裡還映著微弱的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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