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見落雨不肯帶自己去見沈清月,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腳步發軟.
他死死拽著落雨的衣袖,聲音發顫：“落雨姐,求你再通融通融吧！我們全家的性命,就等著二小姐去救了！”
落雨嫌惡地甩開他的手,袖口皺巴巴的,唾了一口：“呸,也不瞧瞧你那副窮酸樣！大小姐是什麼身份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？也不怕髒了大小姐的眼！”
李四身子一僵,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.
是啊,她說的沒錯,沈清月性子狠毒,哪裡會把他們這些人的命放在心上.
他踉蹌著扶住身旁臉色慘白的妻子.
聲音哽咽,滿是絕望：“都是我,是我害了全家……我們現在趕快回去,連夜送孩子們去你孃家躲躲,興許還能有條活路.”
妻子連連點頭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對,對！我怎麼把孃家忘了！現在也就只有孃家人能護著咱們了！”
夫妻倆跌跌撞撞朝著泗水村的方向狂奔,背影倉惶.
落雨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,又唾了一口.
嘴角扯出刻薄的笑：“狗奴才,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,還想見大小姐？我看你們是嫌死得不夠快！”
另一邊,沈清辭回到清碗閣,拿起粉筆,目光落在面前的黑板上.
她抬手,在“李四”的名字上重重畫了個叉,底下一筆一劃寫著備註：10-8=2.
她嘴角勾著冷冽的譏誚,紅唇輕啟,聲音帶著寒意：“你們兩個,我不會髒了自己的手.我要看著你們互相埋怨,看著你們發瘋發狂,最後在無盡的絕望裡,死在自己手裡.”
說罷,她的目光移到“落雨”的名字上,眸色沉得厲害.
落雨……你和你那一家子,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.
前世你加諸在我身上的那些折辱與苦楚,這一世,我要千倍百倍地討回來.
她筆尖一頓,在落雨的名字旁畫了個意味深長的問號.
“劍一.”
沈清辭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.
侍立在一旁的劍一立刻上前,單膝跪地：“屬下在.”
沈清辭抬眸,目光落在那塊寫滿仇人的黑板上,輕聲問：“你看到這上面的名字了,這些人,都是曾經害過我.害過軒兒,還有我母親的仇人.你是不是覺得,我下手太狠了？”
劍一背脊一挺,沉聲反駁：“屬下不敢！主子所做的一切,皆是被逼無奈！那些人狼心狗肺,死不足惜！”
“不敢？”
沈清辭輕笑一聲,粉筆在黑板上輕輕劃過,發出細碎的聲響,“方才我畫下那道叉時,你攥緊的拳頭,可不是這麼說的.”
劍一渾身一震,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.
他喉結滾動,聲音艱澀：“主子……屬下只是……只是想起少爺被他們折磨……屬下心裡有愧,沒保護好少爺,並非質疑主子的決定.”
沈清辭頓了頓,指尖捏著粉筆,語氣帶了點自嘲：“可這些手段,都是他們曾經用在我身上的.我現在,不過是把他們施過的惡,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們的親人罷了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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