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盯著眼前被毀壞得一塌糊塗的墳塋,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,又在下一刻瘋狂地沸騰起來.
謝珏快步上前,把一件披風披在她身上,想伸手扶她起來,卻被她猛地甩開.
他看著她渾身顫抖.恨意滔天的模樣,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厲害.
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,只能站在她身後,替她擋住那些無關的風,等她發洩夠了,再替她掃平所有擋路的人.
“別碰我!”
她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,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墳地,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的.
凌玄站在一旁,看著眼前的景象,臉色也是鐵青一片.
他蹲下身,仔細翻看散落的骸骨和被劈碎的棺木,沉聲開口:“看這痕跡,這墳是被人用鐵鍬之類的利器強行挖開的,時間應該就在昨夜.而且……這些野狗,恐怕也是有人故意引來的.”
他一邊檢查一邊在心裡盤算:這手法這麼歹毒,肯定是衝著清辭來的,我得儘快找出證據,幫她揪出真兇,不然她怕是要被這股恨意逼垮了.
說著,凌玄深吸一口氣,放緩了語氣對沈清辭說:“清辭,你別急,我能辨出哪些是伯母的骨頭.”
他先撿起一塊頭骨碎片,指尖細細摩挲著.
“當年伯母體弱,常年喝藥調理,骨頭會比常人的偏輕偏脆,而且骨縫裡會殘留著淡淡的藥漬,這是旁人的骨頭沒有的.”
他又撿起一截腿骨,指著上面一處淺淺的凹陷:“還有這個,伯母當年跌過一跤,傷了腿骨,是我親手給她接的骨,這裡留著癒合後的痕跡,旁人的骨頭斷不會有這種形狀的凹陷.”
凌玄一邊說一邊快速分揀骸骨,心裡又酸又澀:當年給伯母治傷的場景還歷歷在目,如今竟要靠著這些痕跡辨認她的骸骨,真是造化弄人.
沈清辭猛地抬頭看向凌玄,眼裡的恨意中終於透出一絲光亮,她死死盯著凌玄的手,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.
凌玄咬了咬牙,加快手上的動作,把那些符合特徵的骸骨一塊塊歸攏到一旁,聲音低沉卻堅定:“我一定把伯母的骸骨都找齊,讓她能安安穩穩地入土.”
沈清辭看著凌玄忙碌的身影,看著那些被歸攏到一旁的碎骨,眼淚又一次洶湧而出,她緩緩蹲下身,學著凌玄的樣子,小心翼翼地撿起一塊帶著藥漬的碎骨,緊緊攥在掌心.
凌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心裡更不是滋味.
他知道這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餘的,只能儘快把骸骨分揀完,算是給她,給九泉之下的伯母一個交代.
謝珏站在兩人身後,看著凌玄有條不紊地分揀,看著沈清辭從癲狂慢慢生出一絲支撐的力氣,他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柔和了些,心裡暗忖:還好有凌玄在,能替她分擔些許,不然她一個人,真的撐不住.
沈清辭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眼前的亂葬崗,一字一句,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:“我母親一生與世無爭,從來沒跟誰結過怨.敢做下這等傷天害理的事,我沈清辭對天發誓,定要將此人挫骨揚灰,讓他永世不得超生!”
與此同時,丞相府的瀾西閣裡.
丫鬟落雨湊到沈清月耳邊,壓低聲音嘀嘀咕咕說了幾句,嘴角還勾著得意的笑.
沈清月聽完,當即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,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快意,她一邊笑一邊揚著下巴說:“幹得好!就該讓那個賤人嚐嚐滋味!這下看她還怎麼囂張!”
落雨彎著腰,一臉諂媚地附和:“還是小姐英明,沈清辭那賤人,現在指不定哭成什麼鬼樣子了,這口氣,小姐總算是出了!”
沈清月冷哼一聲,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,眼底滿是陰狠:“這才只是個開始,往後有她好受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