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雨踉蹌著後退兩步,腳後跟狠狠磕在門檻上,半點知覺都沒有,一屁股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.
她張了張嘴,想喊爹孃,想喊弟弟,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死死堵住,發不出半點聲音,只有嗬嗬的氣音從喉嚨裡漏出來.
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,眼圈紅得嚇人.
她猛地抬頭,眼底佈滿猙獰的血絲,死死咬著牙,一字一頓從牙縫裡擠出來:“沈清辭!”
一定是沈清辭!
除了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,誰還會這麼對她?
誰還會對她素未謀面的家人下此毒手?
落雨撐著地面猛地爬起來,膝蓋磕得所帶來的疼痛感,她卻渾然不覺,瘋了一樣往外衝,髮髻散亂,衣衫歪斜,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囂張模樣.
“小姐!小姐!”
落雨一頭撞進沈清月的房間,連門都忘了敲,胳膊肘掃過桌角,茶盞哐噹一聲砸在地上.
沈清月正睡得昏沉,連日擔驚受怕讓她心神俱疲,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,被這聲響驚得猛地睜開眼.
她臉色瞬間沉下去,抓起枕邊的玉枕就朝落雨砸過去,聲音尖利刺耳:“賤婢!你找死是不是?本小姐多久沒睡個好覺了?好不容易安心這麼一會兒,你也敢來攪擾!”
玉枕擦著落雨的肩膀砸在地上,裂成兩半.
落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,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,幾乎要喘不過氣:“小姐,出事了!我爹孃弟弟,他們都沒了!是被人害死的啊!”
沈清月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,掀了掀眼皮,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:“你家人被害,跟我有什麼關係?跑到我跟前哭哭啼啼,是嫌我還不夠煩嗎?晦氣!”
落雨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血絲,雙手死死抓著沈清月的裙襬,聲音嘶啞得厲害:“小姐!我懷疑是沈清辭那個賤人乾的!一定是她!她恨我幫著小姐,就對我的家人下手!求小姐為小的做主!我爹孃弟弟死得太冤了啊!”
沈清月低頭看著她,慢條斯理地抽回自己的裙襬,嫌惡地撣了撣上面的褶皺,聲音輕飄飄的,卻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狠毒:“冤?這世上冤死的人多了去了,誰的命不是命?可在我眼裡,他們的命,連路邊的草都不如.”
她頓了頓,指尖劃過落雨蒼白的臉頰:“不過是幾個鄉野村夫,死了便死了.你要是想報仇,就拿出點本事來,別在我面前哭哭啼啼,看著就讓人倒胃口.”
落雨怔怔地看著她,看著她眼底那毫不掩飾的冷漠與狠毒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,連哭都忘了.
沈清月瞥了她一眼,嫌惡地別過頭:“滾出去,別在這礙眼.什麼時候想好了怎麼對付沈清辭,再來跟我說.”
“小姐,我知道我們的命在你這裡啥都不是.但你想過沒有,王三.李四可都是幫你毀了那廢物才被害,現在輪到我的家人,小姐,你說她後面該輪到誰了?”
落雨抬眼,聲音裡帶著一絲豁出去的狠勁.
話音剛落,沈清月身子一僵,猛地坐直了.
她手指攥緊了裙襬,是啊,王三李四,再到落雨家人,沈清辭這是在挨個清算!下一個,會不會就是她?
今天能睡踏實,是母親把府裡所有下人都安排過來守著,可這不是長久之計,守幾天還行,長時間下去,誰都受不了.
她收斂了臉上的嫌惡,眼神沉了沉,語氣終於帶了點正經:“那依你看,該怎麼辦?”
“小姐,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!表小姐的清婉閣,不是被沈清辭那賤人搶走了嗎?我們何不拉著表小姐一起對付她?”落雨往前挪了兩步,聲音急切.
沈清月眼睛一亮,心裡迅速盤算了起來,秦瑤寧恨沈清辭入骨,兩人聯手,倒真是個好法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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