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之一盆冷水兜頭潑下,沈清澤打了個寒顫,酒意瞬間散了大半。
還沒等他緩過勁,父親的怒吼就炸在耳邊:“作為沈家世子,為了個孽種醉成這副鬼樣子,你他孃的丟不丟人!”
沈清澤胸口的火氣直往上衝,差點就頂了回去。
可腦子一清醒,看著眼前的父親,所有反駁都嚥了回去。
沈行之是他從小到大的榜樣,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農家子弟,硬生生爬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之位,沒真本事。不會做人,怎麼可能坐得這麼穩?這份能耐,由不得他不敬畏。
他耷拉著腦袋,聲音怯生生的,帶著幾分後怕:“父親,是兒子糊塗了。我這就回房換身衣服,再去書房給您賠罪。”
沈行之看著他溼漉漉的模樣,心裡哪捨得真罵。
自從沈清辭。沈明軒簽了斷親書,府裡就剩這麼一個兒子,以後沈家的香火。權勢都得靠他撐著,打罵哪裡捨得?
他擺了擺手,語氣緩和了些:“快去換,彆著涼了。”
轉頭,他又對身邊的張嬤嬤吩咐:“去柴房把夫人扶回瀾西閣,叫府醫趕緊過去看傷,別耽誤了。”
張嬤嬤應聲退下,腳不沾地地趕到柴房。
一推開門,就看見沈清月趴在柴草堆上,背上的衣衫被打得稀爛,血痕混著泥土,觸目驚心。
嬤嬤鼻子一酸,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,嘴裡嘟囔著罵:“這太子真不是個東西!心也太狠了!夫人好歹是他親姨娘,怎麼就下得去這死手!”
沈清月渾身疼得像散了架,每動一下都鑽心。
她知道,自己頂著母親的臉,說什麼都沒人信,辯解都是白費力氣。
她有氣無力地抬了抬眼,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:“嬤嬤,別囉嗦了,快扶我回瀾西閣。”
嬤嬤連忙叫了兩個丫鬟,小心翼翼地把沈清月扶起來,慢慢挪回瀾西閣,安置在床上後,立刻讓人去請府醫。
另一邊,沈清澤換好乾爽的錦袍,剛走出內室,就瞥見桌上放著一張摺疊的紙條。
他眼睛一亮,快步走過去拿起,展開一看,臉上瞬間漾開笑容。
是關於秦瑤寧的訊息!
他二話不說攥著紙條就往外跑,連招呼都沒打,徑直衝出了丞相府。
按著紙條上的地址找過去,沈清澤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眼前竟是一處破敗不堪的院落,門口烏泱泱擠著一群乞丐。流浪漢,還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頭,都伸長了脖子往門裡擠,臉上帶著猥瑣的笑意。
“這到底是什麼地方?寧兒怎麼會在這種腌臢地?”
沈清澤心裡犯嘀咕,胃裡一陣翻湧,滿臉不情願。
可一想到秦瑤寧可能就在裡面受苦,他又咬了咬牙,硬著頭皮走了進去。
一進門,一個塗著厚粉。嘴角撇著的老鴇就盯上了他,眼睛瞬間亮得像見了金子。
她這輩子都沒在自己這低賤窯子裡見過這麼周正的富家子弟,連忙扭著腰迎上來,嗓門又尖又亮:“呦!這位公子可是稀客!是要找姑娘樂呵?咱們這兒便宜又頂用,保準讓你舒坦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