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那隻佈滿皺紋的手猛地往前一探，精準地攥住秦瑤寧筷子上掛著的紅燒肉，動作又急又重，肉塊上的油汁都濺了出來。
她幾乎是甩著胳膊將肉丟進旁邊空碟裡，碟面被砸得“哐當”響，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慌亂。
連聲音都有些發顫：“寧兒你不能吃這個！你餓了這麼久，腸胃弱得跟紙似的，吃這麼油膩的，非得折騰出毛病不可！”
沈清辭垂眸瞥了眼老夫人緊繃的側臉，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冷光，嘴角卻慢悠悠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聲音清脆的，道：“沒關係，表姐不能吃，祖母可以吃啊。這麼香的紅燒肉，醬汁都裹得勻勻的，可別白白浪費了。”
老夫人眼神飛快地閃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事，連忙擺著雙手，手背的青筋都繃了起來，語氣不自然得很，還刻意壓低了些：“我……我在靜安寺唸了這麼久的佛經，早就戒了葷腥，碰不得這些東西！”
沈清辭沒再接話，拿起自己的筷子，穩穩夾了一塊紅燒肉，還故意在碟邊蹭了蹭多餘的醬汁，然後慢條斯理送入口中，咀嚼時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她嚥下去後，咂了咂嘴，抬眼掃過滿桌人，笑意更深：“好吃，這手藝真不賴。表姐，你確定不嚐嚐？還有你們，都不試試？”
劍一站在沈清辭身後，手都攥成了拳頭，心裡急得跟火燒似的：“我的主子啊！大家都跟見了鬼似的不敢吃這肉，明擺著有問題啊！您怎麼還往嘴裡送？這要是下了毒，可怎麼好！”
老夫人盯著沈清辭大口吃肉的樣子，手裡的佛珠轉得飛快，指腹都被磨得發燙，心裡惡狠狠地嘀咕：“吃吧！使勁吃！最好一口斃命，你這個攪家精。小賤人，早就該去死了！”
旁邊的嬤嬤見沈清辭真的吃了，眼睛瞬間亮了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翹，心裡樂開了花：“成了！這賤人真敢吃！等會兒毒性發作，看她還怎麼囂張！”
沈行之坐在一旁，臉色驟變，不等沈清辭再夾第二塊，伸手就把她碗裡的紅燒肉往碟子裡撥，語氣急切：“清辭，你一個姑娘家，哪能吃這麼油膩的？快吃點清淡的！”
沈清辭抬手推開他的手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執拗，聲音卻依舊平穩：“父親，這肉可香了，而且是祖母特意為我準備的，哪有不吃的道理？”
話音剛落，她突然眉頭一皺，雙手緊緊捂住肚子，身子一軟就趴在了桌上，側臉對著老夫人，聲音微弱卻帶著穿透力：“你……你在肉裡下毒了……”
老夫人見她這般模樣，猛地站起身，雙手拍著大腿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，笑聲尖銳又癲狂，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：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沒錯！毒是我下的！你這個賤人早就該死了！你把丞相府鬧得雞犬不寧，把我的寧兒。澤兒都毀了，你還敢回來！”
沈行之聽得目瞪口呆，猛地一拍桌子，桌子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跳了起來，他指著老夫人，氣得渾身發抖：“母親！你簡直就是瘋子！她是您的親孫女啊！你怎麼能忍心下毒？你就不怕遭天譴嗎？”
“天譴？”
老夫人猛地轉頭瞪著他，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，帶著無盡的怨恨:
“你把我扔在靜安寺不管不顧，寧兒被黎氏扔進柴房自生自滅，你也當作沒看見！還有澤兒，黎氏雖然不讓下人們說，你敢說你真的不知道？你照樣不聞不問！該遭天譴的是你！”
劍一慌得手腳發軟，蹲在沈清辭身邊，用力推著她的肩膀，聲音都帶著哭腔：“主子……主子……你挺住！我這就帶你去找凌玄谷主，讓他給你解毒！”
“解毒？別做夢了！”
旁邊的嬤嬤上前一步，臉上帶著得意的獰笑，語氣篤定。
“這可是鶴頂紅，沾著就死，根本解不了！”
在場的幾個下人見狀，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，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。
秦瑤寧慢慢走到沈清辭身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臉上沒了之前的柔弱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怨毒，聲音冰冷刺骨：“沈清辭，你害我被賣入窯子，讓千人騎萬人枕，你早就該死了！”
老夫人聞言，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著秦瑤寧，語氣帶著幾分驚訝：“寧兒，你的病好了？”
秦瑤寧走到老夫人身邊，挽住她的胳膊，臉上露出一抹算計的笑容，聲音帶著幾分雀躍：“娘，沈清辭沒死，我只能裝病躲著，現在她死了，我自然就清醒了，以後就能跟清澤表哥過正常的日子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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