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府裡,老夫人被沈清辭毒死。棄屍亂葬崗的事早已人盡皆知。
府中上下雖不敢明著議論,卻都在私下裡竊竊私語,提到沈清辭的名字都是忌憚與驚懼。
丫鬟落雨快步跑到沈清月身旁,裙襬因急促的步伐微微晃動。
她雙手按在膝蓋上喘著氣,而後迅速湊近,用帕子捂著嘴,壓低聲音急道:
“小姐,千真萬確!老夫人真的被沈清辭那毒婦給毒死了,屍體連夜就被扔去了城外的亂葬崗,聽說連塊遮屍布都沒給蓋!”
沈清月聞言,端著茶盞的手指猛地收緊,眼底掠過一絲狠厲。
這賤人竟變得如此毒辣,連一手將她養大的祖母都敢下手!
她緩緩放下茶盞,理了理鬢邊精心打理的碎髮,沉聲道:“落雨,過幾日我便要嫁入東宮,這幾天安分些,別去招惹她。”
如今她只需穩住心神,安分度日。
待成了太子妃,手握權勢,沈清辭又能掀起什麼風浪?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。
與此同時,沈府後側那處常年無人問津的狗洞口,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費力地往裡鑽。
他約莫七八歲的年紀,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
沾滿汙泥的小手緊緊扒著洞口邊緣,指甲縫裡嵌滿了塵土與草屑,粗糙得像是老樹皮。
褲腳早已被尖銳的石子颳得破爛不堪,露出的小腿瘦骨嶙峋,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劃痕與淤青。
額頭上滲著細密的冷汗,牙關緊咬,小臉憋得通紅,每往前挪一寸,都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可他依舊不肯放棄,眼神里藏著一絲絕境中掙扎的求生欲。
好不容易鑽進府內,他立刻像受驚的兔子般警覺地左顧右盼,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惶恐。
遠處傳來下人的腳步聲!
他嚇得渾身一僵,心臟砰砰直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來不及多想,他連忙貓著腰,雙手死死捂住嘴,屏住呼吸躲到牆角的陰影裡,瘦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,儘量讓自己融入黑暗。
直到那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長廊盡頭,他才敢緩緩鬆開手,大口喘著粗氣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,黏膩地貼在身上。
不敢有片刻停留,他貼著牆根,踮著腳尖,一步三回頭地偷偷摸摸往海棠苑方向挪去,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被人發現。
進了海棠苑,一股淡淡的糕點甜香夾雜著水果的清香撲面而來。
他的肚子立刻不爭氣地“咕咕”叫起來,腹中的飢餓感如同潮水般翻湧而上,幾乎要將他吞噬。
左右張望了好幾圈,確認院中無人,他才像是被香味牽引著,快步衝到石桌旁。
顧不得擦拭手上的汙泥,抓起一塊桂花糕就狼吞虎嚥地塞進嘴裡。
糕點的甜糯在舌尖化開,他卻來不及細細品味,只想著儘快填滿空蕩蕩的肚子。
又拿起一個蘋果,胡亂在衣服上擦了擦,便大口啃了起來,果肉的清甜汁水順著嘴角流下,他也顧不上擦,只是不停地伸手去夠盤子裡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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