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小廝見沈清月不再掙扎哭鬧。
互相遞了個眼色，像扔一袋沒人要的垃圾似的，抬手就把她往路邊一摜。
其中一個還往她腳邊吐了口唾沫，嘴裡嘟囔著“晦氣”。
幾個人轉身就往丞相府跑，腳步輕快，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就會被沾染什麼。
沈清月摔在地上，渾身骨頭像是被撞散了架。
疼得她倒抽冷氣，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。
可她的眼睛，卻死死黏在馬車消失的方向。
眼淚早就流乾了，眼眶紅得嚇人，裡面沒有半分光亮，只剩一片空洞的絕望。
那是她的親爹啊，終究是沒認出她。
在他眼裡，她不過是個面目可憎的怪物。
是個死纏爛打的乞丐，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。
冷意從身下的地面往上鑽，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，比她在亂葬崗還要冷，凍得她渾身發僵。
她忽然想笑，嘴角扯了扯，卻只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。
自己這一路忍飢挨餓。拚死掙扎，原來都只是個笑話。
每動一下，身上的傷就鑽心地疼，可心口那股子冷意，卻比身上的傷痛更甚。
她轉頭望向丞相府的方向，望著馬車遠去揚起的塵土，那雙曾經裝滿了嬌縱和驕傲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紅。
父親的踹打，小廝的拖拽，還有那些“怪物”“乞丐”的咒罵，以及沈行之毫不回頭的決絕，像一把把鈍刀子，一下下割在她心上，把她最後一點對親情的期盼，碾得粉碎。
她是沈行之的親生女兒，是丞相府正兒八經的嫡小姐，是本該嫁入東宮做太子妃的人！
可如今，這一切都被人搶了去，被沈雨那個賤人替代了！
若不是沈清辭，她不會被拔了頭髮。敲掉牙齒，不會被割掉舌頭，不會變成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；
若不是沈清辭，她現在還是那個高高在上。眾星捧月的沈清月，何等風光！
還有沈行之，還有丞相府的所有人，他們的冷漠，他們的拋棄，一個個都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恨！
她好恨！
她恨沈清辭，恨沈行之，恨丞相府裡所有冷血的人！
滔天的恨意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，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噬。
另一邊，鎮國王府的馬車停在沈府門口，福伯推著輪椅，上面坐著上官硯辭，緩緩走了過來。
門口的小廝早就跟福伯熟識了，笑著迎上來：“福伯，您老人家又來了？是不是又來找我們家大小姐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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