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緩緩抬眼，目光冰冷，直直落在面前此起彼伏磕頭的百姓身上。
她語氣淡漠無波，一字一頓。
“別跪了。”
“你們想拿我沈清辭一條命，換你們各家孩子的命，不覺得太自私了嗎？”
話音未落，跪在最前頭的老婦人猛地抬頭。
額頭上血汙糊了滿臉，眼神橫得理直氣壯，尖著嗓子撕破空氣。
“自私？王妃娘娘！你一條命，能換我們幾十個孩子的命，有何不可？！”
身旁精瘦壯漢跟著拍地嘶吼，面目漲紅，理所當然得令人作嘔。
“沒錯！你是攝政王妃，吃的是山珍海味，穿的是綾羅綢緞！”
“我們的孩子就一條賤命！用你一個，換我們一群，你必須救！”
“這是你這個王妃該擔的責任！”
穿粗布衣裳的婦人立刻撲上來哭嚎，哭聲裡沒有半分感激，全是赤裸裸的逼迫。
“王妃娘娘，您就委屈一回吧！您死了能救這麼多孩子，那是積大德！”
“我們世世代代都給您立牌位！”
人群瞬間炸開，汙言穢語一股腦砸過來。
“你享盡榮華富貴，為我們犧牲一下怎麼了？”
“不答應就是冷血！蛇蠍心腸！視人命如草芥！”
“快點頭！你去死，孩子們就能活！你怎麼能這麼狠心！”
“仗著身份欺壓百姓，你算什麼王妃！”
“老天怎麼不收了你這個毒婦！”
“你這輩子都不配當娘！”
“攝政王怎麼娶了你這麼個鐵石心腸的東西！”
指責。唾罵。哭求。逼迫，密密麻麻攪成一團，像一張浸了毒的網，狠狠罩向沈清辭。
她看著眼前這群面目扭曲。道德綁架的百姓，又掃了一眼遠處縮成一團。瑟瑟發抖的孩童。
忽然笑了。
那笑悲涼刺骨，又極盡嘲諷。
她轉頭，看向身側一身玄衣的沈赫軒，字字清晰。
“赫軒，看見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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