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影猝然掠進蘭苑閣，不等身形落穩，便猛地俯身將癱在地上的沈清辭狠狠抱進懷裡。
來人是大理寺卿魏正，手下方才那句“沈大小姐遇刺”，幾乎震碎了他所有冷靜。
長劍從小腹狠狠貫穿至後腰，鮮血瘋了似的往外湧。
瞬間浸透了沈清辭單薄的衣料，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。
她渾身冰涼，早已昏死過去，連一絲掙扎都沒有，脆弱的彷彿下一秒便會消散在風中。
魏正心臟像被重錘狠狠砸中，喉間發緊，聲音繃得快要裂開，帶著毀天滅地的慌：
“去！立刻去沈府叫凌玄！就說沈清辭快死了！”
不過片刻，凌玄便提著藥箱撞開房門，風塵僕僕的模樣盡顯急切。
可當他一眼看見魏正懷中血人一般的沈清辭時，腳步猛地釘在原地，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。
“凌玄！快告訴我這劍怎麼拔！”
魏正低吼出聲，素來殺伐果決。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理寺卿。
此刻聲音發抖，眼底翻湧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。
凌玄心口驟然一縮，尖銳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，痛得他幾乎站不穩。
他顫抖著伸手一碰，指尖瞬間被滾燙黏膩的鮮血浸透。
那溫熱的觸感，比淬了毒的利刃還要傷人。
那柄染血長劍冰冷刺骨，直直釘在她單薄的身子裡，刺眼得讓他眼尾瞬間發紅。
素來穩如磐石。行醫多年從未有過半分差錯的手，此刻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。
藥箱哐噹一聲砸在桌角，名貴的草藥滾落一地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墨眸死死盯著那道致命傷口，聲音發啞：
“劍穿腑臟，絕對不能硬拔！一拔，她當場就沒了！”
魏正雙臂猛地收緊，小心翼翼將沈清辭護在臂彎，連呼吸都不敢太重，生怕驚擾了懷中人，又怕力道稍重扯痛她的傷口。
他垂眸望著她蒼白如紙的臉，唇瓣毫無血色，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，一貫強硬冷硬的心徹底崩裂，聲音發顫，帶著近乎哀求的慌亂：
“凌玄，你是神醫，你一定能救她......清辭不能死，我不准她死！”
他不敢想，若是自己晚來一步，若是就此失去她，他這輩子該如何自處。
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，比千刀萬剮還要疼上百倍千倍。
凌玄閉了閉眼，心底劇痛翻湧，還夾雜著一絲刺心的妒意。
他妒魏正能這樣抱著她，將她護在懷中，恨自己沒能守在她身邊，讓她受了這般致命的傷。
再睜眼時，他強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，指尖輕得不能再輕，將藥膏敷在她傷口邊緣，銀針飛快刺入穴道，封住血脈，每一個動作，都像在割他自己的心。
“魏大人，抱緊她，死都不能鬆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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