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邊的黑暗悶得她透不過氣，連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。
沈清辭陷在一片混沌裡，意識忽輕忽重，耳邊只剩一片嗡嗡的亂響，攪得她頭疼欲裂。
她什麼都看不見，什麼都抓不住，身子沉重，四肢百骸無力，連輕輕動一根手指，都覺得費勁到了極點。
忽然，一陣刺骨的疼毫無預兆地從後心狠狠扎進來。
不是冬日寒風的冷意，是實打實。扎進骨頭裡的痛。
尖。冷。狠，一點餘地都不留，帶著置人於死地的狠厲，直直穿透了她的身體。
沈清辭渾身猛地一僵，渾身的血液像是在這一刻凝固。
她艱難地低下頭，一截泛著冷光的帶血劍尖，正從她胸口緩緩冒出來。
滾燙的鮮血順著衣料瘋狂往下淌，又熱又黏。
不過片刻就浸透了一層又一層衣衫，黏膩地貼在皮膚上，刺得人發慌。
劇痛在胸腔裡轟然炸開的那一刻，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回頭。
眼前只有一團模糊的黑影，面容藏在暗處根本看不清。
唯獨那雙眼睛，冷得沒有半點人氣，像一潭結冰的死水，漠然地注視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。
死亡的窒息感狠狠掐住她的脖子，讓她連呼救都做不到。
意識在鑽心的疼痛中飛快散掉，無邊的黑暗再次張開巨口，毫不留情地將她徹底吞了進去。
“呃......”
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喉嚨裡艱難擠出來。
沈清辭猛地睜眼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冷汗像是斷了線的珠子，瞬間打溼了額前碎髮和貼身寢衣，黏膩地貼在脖頸間，讓她一陣不適。
她下意識抬手死死按住心口，心臟在掌心下瘋狂跳動。
快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撞碎胸膛，指尖觸碰到的，只有溫熱光滑的肌膚，沒有猙獰的傷口，沒有刺眼的鮮血。
可夢裡被刺殺的劇痛，被最信任的人背叛。被枕邊人冷眼旁觀的絕望，還清清楚楚刻在骨血裡，揮之不去。
是寒煙那致命一劍，是謝珏抱起孩子拋下她，見死不救。
一想到那個畫面，沈清辭的指節猛地攥緊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掐出幾道紅痕。
她抬手胡亂抹掉額角不斷冒出的冷汗，剛想撐著手臂從榻上坐起來，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。
那道貫穿前後的劍傷還沒癒合，只是輕微一動，就牽扯著皮肉生生髮疼。
明明白白告訴她，她是真的剛從鬼門關爬回來。
“劍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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