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珩抬手，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，才極輕。極慢地撫上她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臉頰。
力道輕得怕碰碎一塊薄瓷，又怕稍重一點，會弄疼她。
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視，心底卻翻著一股滾燙的怒，還有一截截剜心的疼，像無數細針，扎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緊。
這麼好的一張臉，這麼性情溫和的一個女子。
究竟是誰，能狠心到這般地步，把她害成如今這副模樣？
他微微俯身，薄唇擦過她柔軟的發頂，落下一個輕得幾乎看不見的吻。
那原本晦暗的眸色，忽然沉了沉，生出一股近乎執拗的堅定。
他低頭，望著榻上毫無生氣的人，一字一句，像是對著自己，也像是對著冥冥之中的某個人，鄭重立下誓言。
“汐月，你放心。我會聽你的話，去考科舉，爭一個功名。也會跟著他們學武功，把身子練得結實。”
“只有這樣，我才有足夠的力量護你周全。讓你不再受半點傷害，做這世上最安穩幸福的女人。”
沈府，海棠苑。
魏正懶懶倚在搖搖椅上，雙目微闔，面上一副漫不經心的閒散模樣，周身氣息都鬆鬆垮垮的。
可他腦海裡，卻在飛速翻滾。
這幾日那女子的一言一語，一顰一笑，都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。
她不經意的小動作，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，就連動怒時那股自帶鋒芒。殺伐果斷的氣場，都和所愛之人重合得嚴絲合縫。
像，太像了。
像得讓他心慌。
只是......那明明不該是她。
記憶裡的清辭，清冷素淨，素面朝天，一襲素衣便叫人移不開眼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眼盲心亂，雙腿斷了，臉上畫著濃得刺眼的海棠妝，衣衫豔色張揚，與他熟悉的那位，完全是兩張臉，判若兩人。
疑惑在心底越纏越緊，像一團解不開的亂麻，繞得他心口發悶。
他倏然睜眼，原本慵懶的眸底，一瞬掠過銳利如寒刃的精光，周身散漫的氣息瞬間斂去。
他對著門外，聲音冷得像冰，不容反駁。
“赫軒。”
門外腳步一頓，沈赫軒現身，躬身聽命。
“去查吏部尚書家，查他家嫡子。事無鉅細，但凡能查到的，都給我查清楚。”
他親眼看見，那嫡子護那位護得緊得離譜，絕非普通交情。
這裡面一定有蹊蹺，甚至，可能和沈清辭的失蹤脫不了干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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