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緩緩往前挪，沈清辭盛粥。遞碗的動作熟練得近乎機械，指尖被熱氣燻得發紅發燙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每遞出一碗，她都會細細打量對方的眉眼。身形，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與魏正相似的痕跡。
直到一個衣衫破舊。滿臉塵汙的男人低著頭走到棚前，伸手等著接粥。
沈清辭抬眼的剎那，手中的木勺猛地一頓。
粥液灑在桌沿，她卻像沒看見一樣，整個人都僵住。
眉眼。鼻樑。下頜的線條，竟和魏正一模一樣。
就連抬頭時那不經意的眼神弧度，都像極了記憶裡那個溫潤從容的大理寺卿。
“魏正！”
她脫口而出，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炸開狂喜，身子猛地往前一傾，幾乎要踏出粥棚，只想更近一點看清他的臉。
男人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呼喊嚇了一跳，茫然抬頭，眼神渾濁又怯懦，滿是侷促不安，半點沒有魏正身上的從容貴氣。
他張了張嘴，吐出一口沙啞粗糲的鄉音。
“小，小姐，您認錯人了，俺就是個逃難的，求碗粥喝。”
這聲音粗啞難聽，和魏正那清潤如玉的嗓音，判若兩人。
沈清辭心頭的狂喜瞬間僵住，一點點往下沉，眼底的光亮也跟著迅速黯淡。
可她依舊不肯移開目光，死死盯著男人的臉，指尖緊緊攥著木勺，指節都泛了白。
“你當真不認得我？”
她急切追問，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不肯放棄的希冀。
男人連連搖頭，身子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愈發惶恐。
“小姐，您真認錯了。”
他眼神乾淨怯懦，沒有半分閃躲，完完全全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漢子。
那雙手粗糙乾裂，佈滿老繭與裂痕，絕不是魏正那雙常年握筆。骨節分明的手。
沈清辭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，心口密密麻麻地泛著酸澀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緩緩鬆開攥緊的手，勉強穩住聲音，將盛好的粥遞過去，語氣沙啞又落寞。
“是我唐突了，對不住，你慢用。”
男人接過粥碗，連忙低頭道謝，快步退到一旁蹲下身，大口喝了起來，轉眼便淹沒在人群裡，再不起眼。
沈清辭站在原地，目光不自覺追著那道身影，久久沒有收回。
她知道，是自己太過思念，才會把一個陌生人錯認成心心念唸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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