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呆呆地站在原地，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滾圓。
小臉上滿是不知所措，小手緊緊攥著衣角，看著跪地不起的謝子辰，眼神里滿是慌張。
懷魏最先回過神，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起，連忙邁開小短腿快步上前，伸出稚嫩的小手，用力去拉謝子辰的胳膊，小聲音裡帶著急切的慌亂：
“子辰哥哥，你快起來！我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，真的，你千萬不用這樣！”
念正也緊跟著跑過來，伸出軟乎乎的小手，輕輕拽著謝子辰的衣袖，聲音軟糯又帶著心疼：
“子辰哥哥，地上涼，跪久了膝蓋會疼的。孃親說過，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，我們不罰你，你快起來好不好？”
可謝子辰依舊紋絲不動，跪在地上的膝蓋死死抵著地面。
舉著荊條的手微微顫抖，頭垂得極低，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淚光，語氣固執又透著濃濃的絕望：
“不行，我必須受罰。是我對不起你們，你們拼了命救我，可我......可我卻要做出對不起你們的事，我根本不配得到你們的原諒。”
“我們不准你這麼說！”
懷魏用力拽著他的胳膊，小臉上滿是認真，眼神堅定。
“我們是兄弟，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忙，你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，也不許再跪了，不然我們真的會難過的。”
念正也踮起腳尖，小手努力往上伸，想去拿下謝子辰手裡的荊條，小聲軟語地勸著：
“子辰哥哥，我們一起吃飯，以後我們天天一起玩，誰也不能欺負你，我們保護你，你快起來吧。”
聽著兩個孩子純粹又毫無芥蒂的話語，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稚嫩溫度。
謝子辰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，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，讓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多想立刻扔掉手裡的荊條，站起來撲進他們懷裡，把自己的身不由己全盤托出。
多想拋開所有仇恨與脅迫，真心實意地和他們做一對和睦兄弟。
可蘇婉的威逼利誘。母妃的慘死真相，一遍遍在腦海裡迴盪，像一根根毒刺，扎得他無法動彈。
他沒得選，哪怕腳下是萬丈深淵，也只能硬起心腸，一步步走下去。
他的喉結劇烈滾動，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，才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。
緩緩鬆開握著荊條的手，任由荊條輕輕落在地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藉著兩個孩子拉扯的力道，他慢慢撐著地面站起身，雙腿早已發麻發酸。
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，指尖泛白，始終低著頭，不敢抬頭去看兩人清澈乾淨。毫無雜質的眼眸。
聲音低沉又幹澀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愧疚：
“......好......我起來。多謝你們，不怪我。”
他側過身，抬起僵硬得如同木偶的手，動作遲緩地示意兩個孩子落座，每挪動一步，都覺得雙腿重如千斤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三人落座，桌上的飯菜還冒著溫熱的白氣，香氣縈繞，卻讓謝子辰覺得無比窒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