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丁連連磕頭,語氣篤定:
“奴才明白,定辦得滴水不漏!”
廊下,謝子辰始終立在原地,脊背挺直,雙手負在身後,一動不動。
他全程看著蘇婉廢功。喂毒,聽著她字字狠絕的安排,臉上肌肉緊繃,神情漠然,連眉峰都沒動一下。
既不上前阻攔,也無半分動容,唯有眼底深處,翻湧著壓抑的。刺骨的快意。
心底一片冰寒,毫無愧疚。
當年沈清辭狠心殺了他母妃,讓他小小年紀沒了依靠,在王府忍辱偷生,被人肆意欺凌,過得豬狗不如。
今日,他就要讓沈清辭,嚐遍千倍萬倍的苦楚。
她的親生骨肉,不僅要流落市井,生死難料,還要成了不能說。不能反抗的廢人,受盡世間磨難。
她就算傾盡所有,也找不到半點蹤跡,只能日日被絕望啃噬。
這是她應得的,是她欠母妃,欠自己的。
謝子辰甚至覺得,蘇婉的手段剛剛好,只有徹底斷了所有希望,才能讓沈清辭體會到,什麼叫求而不得。痛入骨髓。
蘇婉轉頭看向他,目光落在他漠然的臉上,看清他眼底毫無心軟遲疑,心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散去。
她本還怕他念及兄弟情分,壞了大事,如今才知,多年的恨意,早已把他磨得鐵石心腸。
這樣的人,正是她最好的刀,用來對付沈清辭,再合適不過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家丁,聲音陡然拔高,凌厲逼人:
“即刻動身,避開府中所有暗衛,不許驚動任何人,走漏半點風聲,你們全部陪葬!”
“奴才遵命!”
家丁們不敢耽擱,尋來厚實素布袋,小心翼翼裹住兩個毫無知覺的孩子,只在頭部留了絲透氣的縫隙。
而後壓低身子,趁著暮色四合,從偏院最隱蔽的後門快步離開,消失在京城幽深的街巷裡。
一路輾轉,孩子被快速交到第一撥人販手中,人販連夜轉移,出城。過縣,直奔偏遠之地。
一撥接一撥轉手,不停更換地點,不留姓名,不留蹤跡,徹底融進混亂的黑市之中。
無人知曉他們的身份,無人知曉他們的去向,沒有文書,沒有印記,兩個武功盡失。口不能言的孩子,徹底沒入人海。
沈清辭的暗衛軍即便傾巢而出,面對這毫無頭緒的轉賣鏈條,也無從查起,寸步難行。
蘇婉站在偏院中央,望著空蕩的地面,嘴角緩緩上揚,勾起一抹陰狠得意的笑。
沈清辭,你是沈家家主又能怎樣,你富可敵國又能怎樣,還不是一樣保護不了你的孩子。
她眸底是勝券在握的篤定。這一次,沈清辭再無翻盤的可能。
謝子辰緩緩收回目光,轉身步入屋內,腳步沉穩,脊背始終挺直,自始至終,沒有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