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侍衛僵在原地,無人敢上前,也無人敢出聲,只剩滿地鮮血的腥甜氣息,纏在謝珏的鼻尖。
沈清辭與魏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,謝珏空洞的眼眸,終於緩緩動了一下。
那雙眼曾盛滿權勢。野心,還有對沈清辭偏執到瘋狂的愛意,如今卻只剩下一片死寂,連半點光彩都尋不見。
胸口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都牽扯著斷裂的筋骨,疼得他渾身抑制不住地輕顫。
嘴角的血沫不斷溢位,順著下頜滑落,浸染了衣襟。
可他彷彿已經感受不到半點皮肉之痛,所有的知覺,都被心口那片毀天滅地的絕望與悔恨佔據。
他聽見了謝子辰撕心裂肺的哭喊,那是煙兒的孩兒,是他承諾煙兒要護住的人。
可他現在,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兒被人強行帶走。
看著他嚇得魂飛魄散,看著他向自己求救,卻無能為力。
曾經權傾一方。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的謝珏,如今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,連自己心心念唸的人,都留不住。
何其可悲,何其可笑。
他費力地轉動著眼珠,視線慢慢落在沈清辭方才離去的方向。
嘴唇微微翕動,氣若游絲的聲音,碎在血沫裡,無人聽見。
“清辭......”
他喊她的名字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帶著無盡的苦澀與悲涼。
他悔啊!
悔自己的偏執
悔自己的自以為是
悔自己用錯了方式,把滿心的愛意,變成了困住她。也困住自己的枷鎖。
他以為只要牢牢抓住她,只要用盡手段留在身邊,就是愛。
卻從不知,真正的愛,從來不是強行佔有。
不是步步緊逼,而是像魏正那樣,甘願傾盡所有,哪怕賠上自己,也要護她周全。
他輸了,輸得一敗塗地。
輸了愛情,輸了尊嚴,輸了修為。
如今,連自己的孩子,都要因他的執念,陷入險境。
眼眶微微發燙,一滴渾濁的血淚,順著他的眼角緩緩滑落。
混著臉上的血汙,砸在身下的血泊裡,瞬間融為一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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