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宴散場,喧囂漸歇,滿院喜慶的紅燈籠,在夜色裡暈開溫柔的光暈,襯得整個魏府都浸在新婚的甜蜜裡。
魏正親自扶著謝清禾步入新房,紅燭高燃,暖意融融,桌上擺著合巹酒與喜果,處處都是成雙成對的吉祥模樣。
他屏退左右,伺候的丫鬟婆子躬身退下,輕輕合上房門。
屋內瞬間只剩他們二人,原本繾綣的氣氛,卻在他收斂了所有笑意後,漸漸變得凝滯緊繃。
謝清禾扶著喜榻邊沿坐下,指尖微微攥著繡著鴛鴦戲水的嫁衣裙襬,垂著眸,臉頰帶著未散的羞澀。
她悄悄抬眼,想再看看眼前的夫君,卻撞進他一片沉靜無波的眼眸裡。
再沒有白日里的溫柔繾綣,再沒有眼底的笑意柔光,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清冷,與幾分不容置喙的認真。
謝清禾心頭猛地一沉,方才滿心的歡喜,瞬間涼了半截,指尖不自覺地收緊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
“公主。”
魏正先開了口,他沒有上前,就站在離喜榻幾步遠的地方。
身姿挺拔,語氣平靜卻清晰,一字一句,砸在謝清禾心上。
“這場婚事,乃陛下聖旨,皇命難違,魏家不能抗,我亦不能拒。”
他開門見山,沒有半分迂迴,徹底打碎了謝清禾心底最後一絲幻想。
“今日白日,我對公主所有的體貼溫存,皆是為了顧全魏家與皇家顏面,演給世人看的戲碼,絕非我本心。”
謝清禾猛地抬眸,眼眶瞬間泛紅,原本靈動清澈的眼眸裡,蓄滿了難以置信的水汽,聲音微微發顫:
“駙馬......你可知你在說什麼?”
她傾盡心意傾心之人,她費盡心思嫁得的良人,竟在新婚之夜,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?
魏正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,掌心依舊能摸到懷中玉佩的稜角,那是沈清辭留給他的唯一念想,也是他此生不變的執念。
他抬眸,目光坦蕩,卻也冰冷疏離,看著眼前紅著眼眶的公主,沒有半分兒女情長,只有冷靜的決斷。
“我心有所屬,此生鍾情一人,絕無二心,亦不會再對旁人付出半分情意。”
“往後,我會盡駙馬該盡的本分。在外,我們是恩愛和睦的帝婿夫妻,我會護你周全,維護你的公主尊榮,不讓你受半分非議與委屈;在魏府,我會待你以禮,魏家上下無人敢怠慢你分毫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堅定,劃出一道無法逾越的界限:
“但你我之間,唯有夫妻之名,絕無夫妻之實。往後你我各居一院,互不干涉,彼此尊重,相安無事過此生。”
字字清晰,句句誅心。
謝清禾只覺得渾身血液都瞬間凝固,渾身冰涼,白日里所有的甜蜜與期待,在這一刻轟然碎裂,散落一地,扎得她心口生疼。
她以為的得償所願,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獨角戲;
她以為的兩情相悅,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痴心妄想。
她看著眼前的男子,他依舊是那個眉眼俊朗。風姿卓絕的大理寺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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