積壓多日的絕望。思念。憤怒瞬間衝破枷鎖。
周身戾氣暴漲，語氣近乎歇斯底里，眼底是血淚澆築的瘋狂。
“這針入體，體表不留半分傷痕，內裡卻要受萬蟲啃咬。烈火灼心。蝕骨刮髓之痛！會讓人疼得撞牆打滾，求死不能，癢痛鑽心，卻連自殘都解不了半分！”
她一步步逼近沈赫軒，眼眶通紅，淚水在眼底打轉卻死死不肯落下，那是母親最後的倔強。
失去孩子的日夜煎熬。徹夜難眠。以淚洗面的每一刻，都化作唇齒間最陰狠的字句：
“這痛，無藥可解，唯一能暫緩片刻的法子，只有喝下至親之人的鮮血！”
沈赫軒渾身一震，手裡的針劑險些滑落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終於懂了，自家大小姐不是單純的報復，是被生生逼到絕境的玉石俱焚。
沈清辭扶著冰冷的石桌，指尖冰涼，身軀控制不住微微發抖。
尋子的煎熬。喪兒般的絕望。日夜疊加的恨意，徹底吞噬了她所有理智，語氣偏執又悲涼：
“他們靠販賣別人的孩子活命，親手拆散無數骨肉至親，讓千千萬萬的母親和我一樣，日日承受剜心尋子之痛。”
“那我便要以血還血，以痛抵痛！讓他們也嚐嚐，清醒著看著至親骨肉，為了苟活互相殘殺。飲血求生的滋味！”
“我要讓他們日夜被酷刑折磨，永生困在絕望裡，親身體會失去孩子的凌遲之苦！活著贖罪，日日懺悔，這才是他們欠我的，欠我孩兒的！”
瘋魔的字句砸落，滿院死寂沉沉。
沈赫軒看著眼前愛意被碾碎。徹底黑化的大小姐，再無半分遲疑，單膝跪地：
“屬下遵命！”
“等等。”
沈清辭驟然開口，指尖死死攥緊，指甲掐進掌心，尖銳的痛感勉強穩住她瀕臨崩潰的神智。
一想到謝子辰那張得意張狂的臉，想到自家孩兒承受的苦楚，眼底瞬間炸開滔天恨意，字字淬毒，咬牙切齒。
“地牢裡的謝子辰，不必用針劑。”
“按我孩子受過的罪，原樣復刻。先用藥毒啞他，直接交給暗閣，賣到最偏遠貧瘠。惡人橫行的苦寒之地。我要讓他，好好嚐嚐被拐賣。孤立無援。叫天天不應的滋味！”
“大小姐，謝子辰可是攝政王的世子，我們這般行事，怕是會徹底激怒攝政王......”
“不必顧忌。”
沈清辭抬眼，眼底一片冰冷決絕，沒有半分退縮。
“他的兒子動手傷我骨血時，就該料到下場。天塌下來，我一人頂著，所有禍事，與你們無關。”
她比誰都清楚，此舉便是與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謝珏，徹底撕破臉面，從此勢不兩立，不死不休。
可那又如何？
榮華富貴。王府尊榮，早在孩子被擄走的那天，就全都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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