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男人面色慘白如紙,身形搖搖欲墜,卻依舊強撐著威嚴,眼底的紅血絲密密麻麻,盡顯疲態與怒意。
她神色平淡,沒有絲毫慌亂,甚至懶得起身,就那樣懶懶靠在躺椅上,語氣淡漠:
“王爺不在王府養病,來我這沈府,倒是稀奇。”
說完,她便再次閉上眼,指尖卻不自覺攥緊了躺椅扶手。
謝珏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激怒,胸口又是一陣鈍痛,呼吸越發急促。
他掙開影一的手,往前邁了一步,身子晃得更厲害,卻還是強撐著站定,沉聲道:
“沈清辭,把子辰交出來,本王帶他回府。”
沈清辭緩緩睜眼,看向他的眼神,帶著幾分嘲諷,幾分冷意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,只剩徹骨的寒涼。
“交不出來了。”
她語氣輕描淡寫,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“我把他賣給人販子了,他現在在哪,是死是活,我不清楚,也不想知道。”
謝珏瞳孔驟縮,整個人如遭雷擊,愣在原地。
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那個是煙兒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。
雖然不是她親生,但也叫她一聲母妃,她竟能說得如此雲淡風輕,如同丟棄一件無用的物件。
怒火與心痛瞬間席捲全身,謝珏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,咳得腰腹佝僂,臉色從慘白轉為青灰。
那抹腥甜再次湧上喉間,他死死咬著牙,不讓自己咳出血,指著沈清辭,聲音顫抖破碎:
“你瘋了!那是本王的兒子,是王府世子,你怎麼敢!”
他此刻滿心都是震怒,還有一絲深藏心底的背叛感,他從未想過,沈清辭會狠到如此地步。
沈清辭看著他震怒焦急。痛苦不堪的模樣,心底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,這麼多年的怨恨,終於在此刻宣洩出來。
她猛地坐起身,眼神驟然變得凌厲,眼底泛紅,鼻尖微微發酸,卻強忍著淚水,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嘶吼:
“我瘋?謝珏,你現在知道心疼了?知道著急了?”
“當初我的孩子被人拐賣,生死不明,我跪在你面前,求你讓我查真相,你是怎麼對我的?你百般阻攔,處處護著謝子辰,對我的痛苦視而不見!”
“我日日夜夜活在失去孩子的煎熬裡,你體會過那種絕望嗎?你知道我看著謝子辰安穩度日,心裡有多痛嗎?”
“是你們欠我的!謝子辰欠我的,你也欠我的!他既然佔了我孩子的安穩,就該付出代價!我就是要讓你嚐嚐,失去至親骨肉的滋味!”
說到最後,她的聲音已然哽咽,眼底滿是恨意與委屈。
謝珏被她的話堵得啞口無言,渾身的怒意,瞬間被一股無力與痛楚取代。
他看著沈清辭通紅的眼眶,看著她滿身的狼狽與怨恨,心口的鈍痛愈發劇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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