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魏語氣放得謙卑，帶著刻意的討好。
“我妹妹年紀小膽子小，經不起嚇，不懂事的地方，您別跟她計較。”
“我們進了這兒全聽您吩咐，絕不敢惹事。只求別把我們拆開，再苦的活我都能幹，一定安分守著妹妹。”
他面上看著恭順聽話，看不出半點不情願。
長睫遮蓋下，眼底卻冷得刺骨，指甲暗暗掐進掌心，把所有屈辱和不甘，全死死壓在心裡。
場主低頭看著蹲在跟前擦鞋的少年，眼裡的戾氣慢慢散了，只剩幾分輕蔑漠然。
“還算識時務。”
場主語氣懶散，任由他擦著靴子。
“在我地盤，懂得低頭，才能少受罪。”
“全憑場主安排。”懷魏保持蹲姿，聲音依舊恭順。“只求能安穩活著，跟妹妹不分開。”
擦乾淨靴面汙漬，懷魏慢慢起身，仍舊垂首彎腰，不敢直視對方眼睛。
臉上掛著一絲笨拙的討好笑意，安安靜靜站在一旁。
旁邊壯漢看在眼裡，順口幫著打圓場。
“場主，這小子懂事又乖巧，小丫頭也安安靜靜不鬧騰。沒必要拆開，關一塊還省得麻煩。”
場主眯著眼打量懷魏好一會兒，見他始終低眉順眼，不露半點鋒芒，不耐地揮了揮手。
“行，都關去獸籠旁邊的柴房。不給送吃喝，老實熬著。敢哭鬧耍花樣，直接丟去狼圈陪葬。”
“多謝場主開恩。”懷魏微微躬身，禮數週全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等場主帶著手下走遠，腳步聲漸漸消失。
懷魏才緩緩站直身子。
一瞬間，臉上所有怯懦。討好。溫順，全部褪得乾乾淨淨。
眼底只剩一片沉冷，周身氣息瞬間變冷，再沒半分卑微模樣。
他低頭看向懷裡還在抽噎的念正，眉眼立刻柔和下來。
抬手輕輕撫了撫她亂掉的頭髮，任由壯漢不耐煩推搡，牽著妹妹往緊挨獸籠的柴房走去。
厚重鐵門“哐當”一聲落鎖，隔開外面所有光亮和喧鬧。
柴房又小又潮，寒氣順著地面往上冒。
隔壁狼吼不停，腥臊血氣撲面而來。
地上堆著雜亂枯柴，連塊能落腳的乾淨地方都找不到。
等門外看守腳步走遠，只剩狼嚎和遠處隱約的鞭打聲。孩童嗚咽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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