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府主院之內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,連周遭的風都似凝滯一般。
謝清禾端坐在雕花太師椅上,身姿端莊,可一雙秀眉緊緊擰著,眼底滿是壓不住的煩躁。
她目光首首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阿正身上,越看心裡越是堵得難受。
眼前這人生得一副和魏正別無二致的面容,眉眼輪廓分毫不差,可內裡心性和氣度,卻是天差地別。
真正的魏正,無論身處何種境地,永遠脊背挺首,神色冷淡沉穩,周身自帶一股身居高位的凜然氣場,待人處事沉穩有度,半點慌亂都無。
可阿正全然不同,他站在原地下意識縮著肩膀,雙手侷促地攥在身前,眼神飄忽不定,始終不敢大大方方抬頭對視。
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深入骨子裡的怯懦卑微,一股子市井小人物的小家子氣,怎麼藏都藏不住。
縱使這些日子有老嬤嬤日日嚴苛教導,拼命矯正他的言行舉止,可刻在骨子裡的習性,短時間根本改不掉。
謝清禾看著他這副上不了檯面的模樣,心裡又氣又悶。
一想到真正的魏正寧可在地牢裡受折磨,也不肯放棄沈清辭。
她再看看眼前這個空有皮囊的替身,心中滋味更是複雜難言。
她緩緩側過頭,看向身側垂手而立的陸驚寒,語氣裡滿是失望與不悅。
“驚寒,這就是你費心教匯出來的人?”
陸驚寒聞聲心頭一緊,連忙斂了神色,不敢有半句頂撞。
他垂著眼眸,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為難的神情,心裡清楚阿正如今這副模樣,實在拿不出半點體面。
可他己經拼盡了全力,實在沒有別的辦法。
他本是謝清禾身邊的貼身侍衛,平日裡最擅長的便是習武護主、上陣對敵,教人身手武藝不在話下。
可謝清禾偏偏讓他將毫無學識閱歷、出身平凡的阿正,調教成能混跡朝堂、處理公務斷案的模樣,實在是強人所難。
陸驚寒微微躬身,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無奈:“公主,屬下甘願領罰,只求公主息怒。並非屬下不肯用心教導,實在是此人本性如此,實在難以雕琢,就是旁人嘴裡說的爛泥扶不上牆,屬下是真的束手無策了。”
謝清禾聞言心頭火氣更盛,指尖輕輕摩挲著椅邊扶手,滿心焦躁無措。
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替身對自己的意義,她滿心皆是魏正,留著阿正,不過是藉著這張相似的面容聊以慰藉,報復魏正。
若是這個替身露了破綻,被旁人識破身份,那她豈不是在真魏正面前丟了所有的臉面,成了天下人的笑柄。
她眉頭緊鎖,低聲說道:“那如今你說該如何是好?我總不能大肆尋訪名師來教導他,這般大張旗鼓,豈不是明著告訴天下人,我公主府的駙馬是個冒牌貨?”
陸驚寒跟在謝清禾身邊多年,自幼看著她長大,心裡早己將她放在心尖上疼寵,事事都順著她的心意,處處為她著想,滿心滿眼皆是偏愛與寵溺。
他清楚謝清禾心裡的執念與苦楚,一心只想幫她排憂解難,讓她少些煩悶憂愁。
稍作思索之後,他輕聲開口提議:“公主,不如咱們尋幾位空有滿腹才華,卻仕途不順的落魄才子前來教導他。”
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,瞬間點醒了滿心煩躁的謝清禾,她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,眼中閃過一絲亮色,頓時豁然開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