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快速壓下眼底的慌亂,她轉頭死死抱住謝珏的手臂,眼眶瞬間泛紅,聲音又急又委屈,帶著刻意對謝珏說道:
“謝珏哥哥,你看她,我已經放低身段來求藥方,反倒被她出言刁難折辱,我身子本就受丹藥反噬撐不住,再耗下去怕是要當場發病。”
她輕輕晃著謝珏的胳膊,語氣軟糯體貼,處處替謝珏考慮,順勢給出脫身臺階:
“地牢陰寒潮溼。濁氣侵體,你身份尊貴,長時間待在此地傷損身子,犯不著為一個在押囚犯攪亂心境。”
“藥方事關我的性命,不好勞煩謝珏哥哥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你先去外面歇息等候,由我留下來慢慢同她商談,耐心磨出藥方便是。”
失憶的謝珏心神紛亂至極,滿心都是壓不下的悶堵與茫然。蘇婉的話剛好給了他一個抽身的理由。
他哪裡看不破蘇婉暗藏的心思,只是心裡莫名煩亂,不想摻和兩個女人的糾葛。
女人之間的恩怨,本該由她們自行了結,他沒必要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
他眸光沉沉,最後看了一眼靜坐在牆角。一臉漠然的沈清辭。
心口異樣的刺痛久久不散,那股突如其來的酸澀攪得他心緒越發浮躁。
良久,他淡漠頷首,道:“本王在外面等你。”
轉身,墨色衣袍掃過冰冷地面,一步步走出刑房。
厚重的黑石牢門“哐當”一聲重重落鎖,鐵栓卡緊的悶響隔絕了謝珏的身影,也撕碎了蘇婉刻意偽裝多年的溫婉假面。
門外再無攝政王坐鎮,她再也不用藏起骨子裡的陰毒。
體內斷藥帶來的蝕骨劇痛順著經脈瘋狂反撲,五臟六腑像是被萬千細針不停穿刺,混著積攢多日的嫉妒與恐慌,瞬間將她逼到瘋魔邊緣。
她轉頭看向門口兩名值守獄卒,抬手甩出懷中兩錠沉甸甸的重金狠狠拍在石臺上,金銀磕碰的脆響在死寂囚室格外刺耳。
她聲音陰冷刺骨,帶著王府側妃手握權柄的威壓:
“收下,死守牢門,半步不離。今日牢中無論傳出哭喊。動靜。任何聲響,不準聽。不準看。不準稟報。誰敢私傳半句,我滅了他全家。”
這話落下,兩名獄卒嚇得渾身一顫,雙腿發軟,慌忙彎腰收起銀兩,俯首領命,並肩釘在牢門之外,將這間刑房徹底封成一處與世隔絕的密閉煉獄。
蘇婉忍著骨縫裡鑽心的疼,緩緩抬腳,一步一步朝著靠在石壁邊的沈清辭逼近。
她渾身控制不住微微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,唇瓣泛著不正常的烏青,神仙丸的餘毒日夜啃噬她的血肉,可那雙眼底,卻盛滿近乎癲狂的陰狠與妒意。
“沈清辭。”
她低笑出聲,笑聲扭曲乾澀,滿是怨毒。
“你是不是很得意,就算他忘了一切,你依舊能亂他心神,對不對?可這又能怎樣,他還不是一樣的離開。還不是護著我,甚至故意離開讓我好好折磨你......”
沈清辭靜靜靠在冰涼石壁上,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蘇婉說的沒錯。
謝珏何等精明城府,怎麼可能看不出她是刻意支開旁人。想要私下洩憤。
但沈清辭比誰都清醒,此刻她是待斬死囚,身背罪名,處境全無半分話語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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