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一家子相見街邊看熱鬧的百姓全都遠遠圍著，不敢湊近，小聲議論個不停，臉上個個帶著害怕的神色。
真魏正就站在道路中間，身子佝僂畸形，臉面扭曲蒼老，只有脊背死死繃得筆直，半步都不肯挪動。
外表看著煩躁又瘋癲，眼神來回亂瞟，胸口不停起伏，雙手反覆攥緊又鬆開，滿身壓制不住的戾氣，可他心裡卻清醒得很。
鬼手站在一旁冷冷看著，心裡越來越得意，認定市井的吵鬧繁雜，遲早會磨掉真魏正骨子裡那一身硬骨頭。
沒多久，沈清辭跟懷魏和念正從巷口走了出來，她穿著一身素淨衣裳，氣質溫婉，旁邊是懷魏，念正兩個孩子。
母子三人本來是上街置辦些日常小東西。
兩個小孩子乖乖跟在旁邊，時不時好奇打量街邊的熱鬧，模樣十分乖巧。
剛走到街口，就看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，氣氛緊繃又詭異。
懷魏一眼就瞅見了人群中間那個孤零零的怪異老者。
之前被搶了糖糕還被推倒在地的小販越想越氣，喊上幾個街坊鄰居，紛紛抄起路邊的木棍圍了上來。
“這個瘋子光天化日搶東西還動手，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一頓不可。”
他們拿著幾根木棍接二連三抽打在真魏正的胳膊和後背上。
悶響聲不斷傳來，他身體跟著不停晃動，雙腳卻牢牢踩在青石板上，挺直的脊背沒有彎上一分一毫。
他故意瞪紅雙眼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，裝作被毆打刺激到快要徹底發狂的樣子。
沈清辭眉頭一皺，趕緊把兩個孩子拉到自己身後護住，警惕地盯著場中暴戾的老者，生怕這人突然亂傷人。
懷魏看著老者被一群人圍著毆打，心裡生出不忍，一下子掙脫開沈清辭的手，快步跑到人群中間，張開胳膊擋在真魏正身前，道：
“你們別再打他了，這麼多人欺負一個老人家，是不是太過分了。”
念正也怯生生跟在哥哥身後，站到一旁小聲勸說：“各位叔叔，不能再打了，老爺爺看著好可憐。”
說完懷魏還側過頭，對著身後的真魏正輕聲安撫：“老爺爺你不用害怕，我們幫你，他們不會再動手打你了。”
念正也跟著點點頭，軟軟地開口：“對呀，我們保護你，你不用慌張。”
沈清辭連忙上前伸手想要拽回兩個孩子，急聲叮囑：“懷魏。念正快回來，不要靠近他，這個人很危險。”
懷魏，念正短短四個字傳進耳朵，真魏正渾身猛地一僵，心口驟然像是被千斤巨石狠狠砸穿。
他早知道沈清辭腹中留有自己的骨肉，日夜牽掛，卻從未聽過孩子的名姓，此刻親耳聽見這4個字，才徹底確定，眼前擋在他身前。滿心善意護著一個陌生瘋老頭的兩個孩童，正是拼了性命也要護住的親生兒女。
一股撕心裂肺的痠麻瞬間席捲四肢百骸，藏在瘋癲皮囊下的心險些繃不住。
他多想蹲下身，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孩子，伸手摸一摸他們的臉頰，告訴他們自己就是他們的生父。
可餘光瞥見不遠處抱臂冷眼旁觀的鬼手，那一點微弱的念想瞬間被冰冷的現實碾碎。
只要他眼底洩出半分柔軟。動作稍有遲疑，鬼手立刻就能看穿所有偽裝，重新將他鎖回暗無天日的荒院，往後再無靠近妻兒。伺機翻盤的機會。
一邊是骨血至親，一邊是唯一的生路，兩難拉扯幾乎要撕裂他的五臟六腑，疼意都壓不下心底翻湧的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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